全所上下对这次视察都十分重视,郑所提前三天安排了大扫除,查漏补缺,做了充足的准备来迎接省里的考察团。
然而这次关系到下一年度经费的视察考核,却因为一件小事搞砸了。
巡视组的人趁午休时间到女监暗访,见到308的红发小妹,就问了她几句话。
红发小妹名叫许妍,刚满十七岁,来冷泉没几日又是剃头又是打架,被吓破了胆。巡视组问她:“你们监室谁说了算?”
许妍答:“报告领导,是……是兰姐。”
巡视组又问:“兰姐是谁?”
许妍说:“叶招兰。”
就是这个回答,闹出了大问题。一个市级看守所,竟唯一个女犯人马首是瞻,问题的性质十分严重。
上头责令严肃整改,明年第一季度申请的拨款也告吹了。郑所大发雷霆,召集所有管教民警开了次动员会,全所上下高度重视监室内拉帮结派的问题,就拿叶招兰作为典型。
“你看看你们管的人,无组织无纪律,眼里根本就没有管教没有所长!一个死刑犯也能搞得整个女监乌烟瘴气,这样下去迟早要出大问题!”
管教们窃窃私语:“她是死刑犯,活一天是一天,哪管什么纪律,但我们的日子还要过啊,唉……”
散会时,我碰见了413的男管教姜广平。
之前每回领人到阅览室,姜广平都会逮着放风的时间过烟瘾,我一直没有机会和他交流。
趁着这会儿空档,我向他打听了下程木的情况。
“噢。那人是个木头,每天就只看书,不用理他。”
“他做过心理疏导吗?”
“精神不对劲了才给做。我看他每天吃好喝好的,不像有病。”
姜广平在冷泉干了十几年管教,什么样的怪人没见过,“小舒我跟你讲,这些人花招多得很,天天想着要出去就医,没病也装病。我每天呆在这,我都快抑郁了,谁管我呢?”
在冷泉,每个监室门口都有一排卡槽,里面放着在押人员的小卡片,上面写有姓名年龄,关押时间及罪状。
由于我不是监室管教,平时不会进入监区,自然也看不到每个监室的小卡片,所以对犯人的基本情况知之甚少。
姜广平奇怪:“你为什么对他感兴趣?”
为什么呢?因为那一隙月光,一次窥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