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辞站在不远处,看着在人群中舞动、挣脱束缚的身影,眼底漾开温柔笑意。
她拿出手机按下录制键,维港的风、异国的歌、阳光下起舞的人,比她见过的任何景色都更动人。
下午,她们乘着有百年历史的太平山缆车缓缓爬升。
顾栖悦靠在窗边,看着逐渐下沉的城市天际线,轻声说:“其实我之前来香港参加过几次活动,但行程总是很匆忙,像被抽打的陀螺,从来没像现在这样,好好看过它。”
“你还有一下午的时间好好感受~”宁辞捏了捏口袋里的手。
香港在她们脚下缓缓铺展,摩天楼宇与斑驳唐楼交错,既现代得锋芒毕露,又守旧得温情脉脉,像极了她们之间。
欲言又止的当下重逢,回不去却烙印在骨血里的过去。
在麦理浩径徒步时,宁辞有意无意落在后面,顾栖悦回头,看见她站在一棵开得如火如荼的凤凰木下,挺拔的身影被低斜的夕阳拉长,竟与记忆中,那棵落满金黄扇叶的银杏树下的影子,缓缓重叠。
她们路过香烟缭绕的文武庙,看到墙上“破地狱”仪式的照片,身着八卦道袍的法师神情肃穆,脚踏七星步,为迷失的亡魂开辟一条通往光明的路。
顾栖悦忽然想起,很多年前,得知宁辞彻底离开津县音讯全无的那天,她像丢了魂一样漫无目的地奔跑在街上,脚下踩过干枯落叶发出的碎裂声响。
噼里啪啦。
那一刻,她觉得自己心里也有什么东西在破碎、崩塌、瓦砾横飞,何尝不是属于她少女时代无声的“破地狱”呢?
如同这座城市本身,它紧跟着中环永不间断的金融脉搏,也守护着深水埗老师傅手写招牌的笔触。既容得下全球最快的生活节奏,也固执地保留着1904年就开始穿行街巷的悠缓声响。
传统和现代,沧桑与繁荣,市井共优雅。
晚餐在一家烟火气十足的旧式茶餐厅。
宁辞熟练地在点单纸上写下“走甜”、“飞边”,顾栖悦托着腮,看着那些对她而言如同密码般的词汇,感觉新奇又有些怅惘,这些是宁辞在她缺席的那些年里,她不知道的轨迹。
顾栖悦买了个刚出炉的菠萝包,金黄的酥皮散发着诱人的甜香,她下意识将一半掰开递到宁辞面前。
这个动作过于熟稔,让两人动作都停了。
她们早已不是那个需要分一个肉包子的少女了。
宁辞看着她微怔的表情,眼里漾开浅浅笑意,伸手接过那半块酥皮,放进嘴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