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从河面上吹来,带着草香和水汽,吹动他的衣角。
所有人都安静下来。
苏晨睁开眼,右手搭上琴弓。
前奏响了。
那旋律苍凉、辽阔,像一只鹰从草原的尽头飞起,慢慢升上天空。
音符不多,但每一个都像刻在石头上一样沉重、清晰。
巴图尔的瞳孔猛地一缩,他从未听过这首曲子。
但那旋律里的草原味道,浓烈得像刚挤出的马奶酒。
这是一首新歌。
腾格尔顿时坐直了身体,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苏晨。
不知道为何,他心底的期待,变强了十倍。
苏晨开口了。
是汉语,但每一个字都带着蒙古长调的颤音,像经幡在随风摇摆。
“蓝蓝的天空,清清的湖水,哎耶...”
腾格尔的身体像被雷击了一样,猛地僵住了。
他的眼睛瞪得滚圆,嘴唇无法控制的开始发抖。
“绿绿的草原,这是我的家,哎耶...”
巴图尔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襟。
他听过无数草原歌曲,但这一首,他从未听过的歌却让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。
那不是技巧,不是旋律,是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、对草原最深沉的爱。
一个汉族年轻人,怎么写得出来这样的歌?
他不禁再次怀疑起自己的耳朵。
“奔驰的骏马,洁白的羊群,哎耶...”
腾格尔的眼眶红了。
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在草原上放羊,想起额吉在蒙古包前喊他回家吃饭,想起阿爸教他骑马时那双粗糙的大手。
这首歌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心里长出来的。
像是他从未说出口却一直在血液里流淌的东西。
“还有你,姑娘,这是我的家,哎耶...”
苏晨唱到这里,马头琴的间奏响起。
简单的长弓拉奏,琴声里却融入了一个草原。
副歌部分,苏晨的声音拔高,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情感都倾倒出来:
“我爱你,我的家,我的家,我的天堂...”
腾格尔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他没有擦,就那么站着,让泪水顺着脸颊肆意流淌。
他想起离开草原去城市打拼的那些年,想起每次梦回草原时枕头上的泪痕,想起额吉去世时他没能赶回去见最后一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