仆人们进进出出,忙得脚不沾地。
帅府里从来没有这么忙过,也从来没有这么冷清过。
徐锐站在院子里,看着这一切,忽然觉得有点陌生。
这些东西——衣服、书、刀、箱笼、包袱——都是他的,但他觉得它们不属于他,或者说,他不属于这里。
他在这里住了二十年,但这间帅府,从来不是他的家。
他的家在京城。
但他对那个家,同样陌生。
“徐帅。”
童安走过来,弯着腰,“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了。明天一早出发,预计五天能到京城。”
徐锐点了点头:“路上的干粮备足了没有?”
“备足了。咱家还让人多备了一些肉干和饼子,路上万一遇到风雪耽搁了,也不至于挨饿。”
“好。”
当天下午,周镇山来辞行。
他拄着拐杖走进帅府,一瘸一拐的,但腰板挺得笔直。
他的行李比徐锐的还简单——一个包袱,一把刀,一根拐杖。
“徐帅。”
周镇山抱拳,声音沙哑。
“坐。”
徐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周镇山坐下来,把拐杖靠在椅子扶手上,双手按着膝盖,沉默了很久。
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
窗外,北风呼呼地吹,吹得窗棂咯吱咯吱响。
“徐帅。”
周镇山终于开口了。
“嗯。”
“末将跟了您二十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二十年。”
周镇山的声音有些哽咽,但很快又稳住了,“末将是个粗人,不会说什么漂亮话。但末将知道一件事——您是大炎的脊梁。没有您,威北关这道墙,早就倒了。”
“周镇山。”
徐锐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严肃。
“末将在。”
“你到了雍州,好好干。雍州虽然不打仗,但地方上的事也不简单。你是武将,脾气暴,容易得罪人。到了那边,收敛一点,别让人抓住把柄。”
周镇山的眼眶红了:“徐帅,末将不放心您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徐锐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苍凉,“我是太尉,正一品。谁敢动我?”
周镇山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