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凌云阁大弟子,是师父最器重的徒弟,是阁中所有师弟师妹的榜样。
他的一举一动,都代表着凌云阁。
但他不能不去。
那是他妹妹。
“师父。”
林远舟抬起头,看着苏景山,眼眶红了,但没有哭,“徒儿知道规矩。徒儿也知道,这一去,可能回不来了。北疆现在兵荒马乱,北凉人随时可能再打过来,朝廷那边也是一团糟。但徒儿不能不去。”
他的声音在发抖,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:“她是我妹妹。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。爹娘死的时候,我答应过他们——这辈子,我会照顾好妹妹。我不能食言。”
苏景山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风从北边吹来,吹得苏景山的白发在风中飘舞。
然后苏景山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嘲笑,没有无奈,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欣慰——像是一个老人看着年轻人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,他知道那个决定可能不对,但他欣赏那个年轻人做出决定的勇气。
“去吧。”
苏景山说,声音很轻,轻得像山风,“找到你妹妹。”
林远舟愣了一下,然后跪在地上,额头磕在冰冷的崖石上,“砰砰砰”磕了三个响头。
“师父,徒儿不孝。阁中事务还未理顺,徒儿就走了——”
“阁中的事,有师父在。”
苏景山弯下腰,把他扶起来,拍了拍他肩膀上的尘土,“你妹妹的事,拖了四年了,不能再拖了。去吧,找到她,带她回来。凌云阁的大门,永远为你敞开。”
林远舟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他用力抹了一把脸,把眼泪擦干,然后转身,朝山下走去。
苏景山站在崖石上,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夜色中。
风吹过来,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。
他抬起头,望着北方的天际。
北方,天空黑沉沉的,看不见一颗星星。
“远舟。”他自言自语,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的烟,“活着回来。”
林远舟回到住处,简单收拾了行李。
一个包袱,几件换洗衣裳,一袋干粮,一个水囊,一壶酒,一包跌打药。
他把长剑从墙上取下来,拔出来看了看——剑刃雪亮,冷光从刃口上一线闪过,没有一丝锈迹,也没有一个缺口。
他把剑插回鞘里,背在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