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将递给他一个破碗,碗里是半碗稀粥,粥面上浮着几粒米,底下沉着不知是草根还是树皮的东西:“将军,您也吃点吧。您都一天没吃东西了。”
“我不饿。让弟兄们分了吧。”
副将把碗端给旁边一个伤兵。
那伤兵右腿被投石机砸断了,脸烧得通红,说胡话。
副将把碗凑到他嘴边,他喝了一口,呛住了,咳了半天,然后继续喝。
就在这时,城下传来擂鼓声。
沉闷的鼓声像闷雷滚过山脊,北凉军的号角跟着响起来——低沉、绵长,在山谷间回荡。
“敌袭——!”
瞭望哨的声音嘶哑而急促。
赵敬猛地站起,抓起盾牌冲向垛口。
守军们纷纷站起来,有人丢掉碗,有人从地上捡起刀,有人拉紧弓弦检查弹力。
城下,火把在黑暗中移动,密密麻麻,像燃烧的河流涌向城墙。
“弓弩手——准备!”
副将的声音在城墙上回荡。
弓弩手们把最后几支箭搭在弦上,弓臂拉满时发出吱吱声。
“放箭——!”
箭雨倾泻而下,几十支箭在空中形成稀疏的黑色阴影。
几匹马中箭倒下,骑兵摔出去在碎石坡上翻滚。
但更多骑兵冲过了箭雨覆盖区,冲到城门下。
撞车被推到城门下。
几十个北凉辅兵推着它,嘴里喊号子。
撞锤被铁链拉到最高点,猛地松开——带着风声砸在城门上。
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