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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铁皮,“弟兄们三天没吃顿饱饭了。昨天一人只分到半碗稀粥,粥里只有十几粒米。”
    赵敬继续磨刀。
    沙沙声均匀而单调。
    “过了今晚。”
    他把刀翻面,“今晚援军不到,你们就自己散了吧。”
    副将猛地抬头,眼眶红了:“将军,那您呢?”
    赵敬试了试刀刃——缺口已磨平,冷光从刃口上一线闪过。
    他把刀插回鞘里,从墙上取下头盔。
    头盔上有一道刀痕,从左耳上方斜劈到后脑勺,铁皮翻卷着,边缘生了一层薄锈。
    那是他刚接任青崖关守将时留下的——那一年北凉军突袭,他带三百人出关迎敌,被北凉千夫长一刀劈在头盔上。
    那一年他三十一岁。
    现在他四十七岁。
    在这座关城守了十六年。
    娶了妻,生了两个儿子。
    上个月北凉军开始围城时,他让亲兵把妻儿送走了,混在第一批逃难的流民里。
    他站在城楼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,然后转过身,下令封死城门。
    赵敬没有回答副将的话,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    城墙上,守军三三两两瘫坐在垛口后面。
    有人靠在城砖上睡着了,怀里抱着刀,嘴唇干裂起皮。
    有人蹲在墙角削木棍,削几下就停下来喘气。
    城墙根下,尸体层层叠叠。
    城楼上的旗帜被箭射成布条,布条上绣着的“炎”字只剩半边。
    赵敬沿着城墙走了一圈。
    每经过一个垛口,守军们就抬起头。
    那些眼睛里没有恐惧,没有愤怒,只有被饥饿和疲惫掏空之后的麻木。
    他走到城墙中段,停在一个缺口前。
    缺口宽约两丈,从缺口能看见山下北凉军的营寨。
    “孙副将,把剩下的两罐火油搬到这儿来,再搬些干柴和碎布。今天晚上在这里点火。”
    副将愣了一下:“将军,这是——”
    “就这么两罐火油已经起不到什么作用了,兄弟们冻了一天,晚上不如让他们烤烤火。”
    副将喉咙动了动,点了点头。
    赵敬走到城楼最高处,站在瞭望哨位置往北看。
    北凉军营地帐篷连成一片,篝火连成一条燃烧的河流。
    骑兵在营地里穿梭,步兵在校场上操练,辅兵在搬运拒马和鹿角。
    他看了很久,转身走下城楼,坐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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