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知道,他们还会再回来。
溃兵收拢整整持续了一天一夜。
叱罗伏鹰骑着马在草原上来回奔跑,亲自把那些散落的溃兵一队一队找回来。
他的嗓子喊哑了,嘴唇干裂得渗出血来,眼窝深陷,整个人瘦了一圈。
一天一夜,收拢了三万多人。
加上铁鹞子和苍狼骑,接近四万。
叱罗伏鹰站在一处高坡上,望着下面那些重新聚拢起来的队伍。
三万多溃兵,甲胄破烂,兵器不全,有的人连刀都没有了,手里攥着一根木棍当兵器。
有人还在发抖,有人还在哭,有人低着头不敢看他。
叱罗伏鹰攥紧了拳头,指甲嵌进掌心里,渗出血来。
这一仗,他输得很难看,但动的是筋骨,不是命。
他的主力还在。
铁鹞子还在。
苍狼骑还在。
他叱罗伏鹰还在。
只要主力还在,就有翻盘的机会。
下一次,他要让凌风十倍百倍地还回来。
“走。”
他策马向北。
四万大军跟着他,在暮色中缓缓北行。
草原上的风从北边吹来,带着冬日的寒意和枯草的苦涩气息。
叱罗伏鹰回头看了一眼南方。
那里,威北关的城墙在暮色中若隐若现。
那道墙,他攻了二十年,从来没有攻破过。
这一次,他差一点就攻破了,只差一点。
但他知道,下一次不会再差一点了。
他转过头,策马向北,消失在暮色中。
安化府城头。
灯语兵蹲在城楼顶上,盯着北方。
他已经盯了整整一个时辰,眼睛熬得通红,眼眶发涩。
但他不敢眨眼,怕一眨眼就错过了什么。
风从北边灌进来,吹得城楼顶上的破瓦片哗哗响。
他脚边放着一盏油灯,用布罩着,只留一个口对着城外。
旁边的石砖上压着一本翻旧了的信号表。
城外,陈怀远营地的方向,忽然出现了一点微弱的亮光。
不是火把的光,是灯语传讯器的光。
那光很细,很亮,像一根银针刺穿了夜色。
光柱一闪一灭,一闪一灭,节奏分明。
灯语兵猛地绷紧身子,眯着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