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屏住呼吸,嘴唇跟着光柱的节奏微微翕动。
信号发完,那道光消失了。
他沉着肩膀盯了那片黑暗很久,确认没有后续信号,才低下头,抽出纸条,边译边写。
慢慢的,他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抬起头,嘴角咧开了,眼睛亮了。
他跳起来,转身跑下城楼,靴子踩在青石板上,哒哒哒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急促。
他跑得太快,脚下的砖缝绊了他一下,踉跄了两步,手撑在城墙上稳住了,继续跑。
就这样,他一直跑到城楼下面的大帐里,气都喘不匀了,弯着腰,撑着膝盖,大口喘气。
吴革正在桌案后面坐着。
面前摊着一张舆图,舆图的边角已经被看了无数遍,起毛了,有的地方被手指戳出了洞。
油灯搁在舆图旁边,焰头小得像一粒黄豆,灯油快见底了。
吴革的脸色不好。
他已经好几夜没合眼,眼睛熬得通红,眼窝深陷,颧骨凸出,嘴唇干裂起皮,下巴上的胡茬长得乱七八糟。
他的手按在舆图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“陈怀远那边有动静了?”
灯语兵把那张纸条双手捧着递过去,纸是草纸,很薄,上面的字迹潦草但有力。
吴革接过纸条,凑到油灯下面看。
火光映在纸上,把那些潦草的字迹照得清清楚楚。
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。
“威北关大胜,叱罗伏鹰北逃。拓跋渊正在撤退。但撤得极有章法,恐防有诈。望君切勿轻动,共商对策。”
吴革的手慢慢收紧了。
他把纸条放在案上,站起来,走到帐门口,望着北方的夜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