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风站在那座新坟旁边,望着那片密密麻麻的坟茔,忽然开口:“慕容先生,你在额木莫关给我的那份情报,让我摸清了王帐护卫的虚实。”
“那一仗,我带去的弟兄只折损了几个。”
“你的情报,救了我几百个弟兄。”
“那些躺在这里的人,不会怪你。”
“他们都明白——有些仗,不是用刀打的。”
慕容炎沉默了很久。
他看着凌风,嘴唇动了一下,没发出声。
凌风继续说:“耀北军的每个营都有编制,但现在能打仗的人不到满编的一半。”
“北凉那边的情况,你比我熟。”
“以后耀北军北上,那些空着的缺,等着我用你的情报来填——等着我用你的情报,少死一些人。”
慕容炎看着这个比自己年轻许多的将军,看着他眼窝深陷的轮廓,左肩比右肩低半寸的站姿,左臂袖口隐约透出的绷带。
这个人,带着五千人北上,端了北凉南院王的老巢,杀了王储,俘虏了王妃,回师南下,从背后捅穿了叱罗伏鹰的十万大军。
换一个人,有了这些功劳,早就躺在功劳簿上了。
但他没有。
他在想怎么少死一些人。
慕容炎忽然觉得,自己在北凉十五年没有白熬。
他等到了一个值得跟的人。
“凌将军,”他的声音有些发哽,但每个字都说得很用力,“有用的着我的地方,尽管开口。”
“在北凉十五年,等的就是这一天。”
凌风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三个人站在墓园里,望着那道城墙,望着那条长龙。
风吹过来,带着冬日的寒意和泥土的气息。
那些新坟上的枯草在风中瑟瑟发抖,那些木牌上的字迹在暮色中越来越模糊。
但城墙还在。
火把还在。
人还在。
慕容炎转过身,走出墓园。
韩烈跟在他身后,凌风也跟在他身后。
石锁看见凌风出来,松开刀柄,默默跟上。
身后,墓园在暮色中越来越暗。
那些新坟上的土,在夜风中慢慢变干。
早在三天前——十一月二十四日,威北关外那场大战刚刚落下帷幕——徐锐便签发了几份八百里加急文书,分别发往京城及各州府。
文书用火漆封着,盖着帅府大印,信封上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