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情报司副司丞,从五品,专司北凉方向情报分析。”
慕容炎接过,展开,看了很久。
每一个字都认识,但连在一起,他觉得像是在看别人的名字。
他叫慕容炎,这个名字是韩烈给他起的。
不是真名。
真名早就烂在肚子里了。
在北凉,他是王帐的甲吏,管后勤、军械调配、账本。
那些北凉人叫他慕容大人、慕容老弟、慕容老兄。
他们不知道他每天经手的账本、清单、调拨文书,都会在夜里被抄到羊皮纸上,用隐形墨水写成密信,一站一站往南传。
他把文书折好,塞进怀里。
折得很小心,边角对齐,压平,塞进最里层的衣兜,拍了拍,确认不会掉。
凌风忽然开口:“慕容先生,以后怎么称呼?”
他的声音不高,问得很随意。
但慕容炎听懂了——他是在问,叫你慕容炎,还是傅安。
慕容炎沉默了片刻。
风从巷口灌进来,吹得门楣上那盏油灯的火苗猛地缩了一下,又弹起来。
“还是叫慕容炎吧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沧桑。
“傅安十五年前就死在草原上了。”
“慕容炎替他多活了十五年,替他送了很多份情报,替他等到了大军北上的那一天。”
“如今他没有别的事要替傅安做了,只剩一件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替他继续活着。”
凌风点了点头。
“好,慕容先生。”
韩烈站在一旁,沉默了片刻,然后开口:“走,我带你去看看阵亡将士墓园。”
慕容炎点了点头。
凌风也点了点头。
三个人走出情报司,走出城门,往城东走去。
石锁跟在凌风身后,始终隔了三四步。
城外是一片缓坡,从城墙根开始慢慢升高。
山坡上有一片墓园,一圈矮墙围着,青石垒的,半人高,上面爬满了枯藤。
门口立着一块石碑,上面刻着“威北关阵亡将士墓园”九个字,是徐锐亲手写的。
慕容炎站在门口,往里看了一眼。
新坟一座挨着一座,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山坡上,密密麻麻。
有的坟头插着木牌,上面写着名字——“张二牛,北州永昌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