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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个千夫长拔刀砍翻了一个从他身边跑过的溃兵。
    那人脑袋被砍飞了,尸体往前冲了几步,扑倒在地上,血喷了一地。
    “站住!谁再跑老子砍了谁!”
    他又砍翻了一个。
    又一个。
    又一个。
    没有人听他的。
    溃兵们绕过他,继续往北跑。
    他砍了一个,十个从他身边跑过去。
    他砍了十个,一百个从他身边跑过去。
    他砍不动了。
    刀沉了,手酸了,嗓子喊哑了。
    溃兵还在跑,越来越多,越来越密,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。
    他站在原地,举着刀,看着那些溃兵从他身边跑过去。
    没有人看他,没有人理他。
    他忽然觉得,自己像一个站在洪水里的人。
    水从四面涌来,淹过了他的膝盖,淹过了他的腰,淹过了他的胸口。
    他站不住了。
    他被溃兵裹挟着,身不由己地向北退去。
    威北关城门轰然洞开。
    那两扇包着铁皮的厚重木门被几十个士卒同时推开,门轴发出沉闷的摩擦声,嘎吱嘎吱,像是什么东西在**。
    门缝越来越大,越来越宽。
    阳光从门缝里射1进去,照在门洞里,照在青石板上,照在那些已经等了很久的士卒脸上。
    炎军从城中涌出。
    如决堤的洪水。
    从城门洞里涌出来,漫过护城河,漫过尸堆,漫过那些被丢弃的云梯和撞车,涌向北凉军的阵线。
    徐锐率亲卫队从城中杀出。
    他骑在马上,一身戎装,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    刀举在手里,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寒光。
    他冲在最前面。
    五千预备队潮水般涌出城门。
    那些新兵、后勤兵、囚徒、江湖人,拿着五花八门的兵器,穿着各式各样的衣裳,有的人连甲胄都没有,只穿着一身单衣。
    周镇山左手举着刀冲在最前面。
    他的右臂吊着绷带,绷带被血浸透了,硬邦邦的,像一根木棍。
    嗓子哑了,喊不出声。
    但他的刀还在挥。
    一刀砍翻一个溃兵,又一刀砍翻一个。
    马万山拄着刀跟在他身后,一瘸一拐的,但每一步都很稳。
    沈铁衣带着那几十个江湖人冲在最前面。
    他的长刀上下翻飞,一刀一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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