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发在风中飞舞,像一面破旧的旗帜。
他的刀法是纯正杀人的刀法,没有花哨的招式,每一刀都是奔着要害去的。
一刀砍在脖子上,血喷出来。
一刀捅进肚子里,刀尖从背后露出来。
一刀劈在肩膀上,刀刃卡在骨头里,他一脚踹开,拔出刀,继续砍。
招招见血,刀刀夺命。
铁臂熊扛着大盾冲在旁边,盾牌上插满了箭矢,像一只刺猬。
他用盾牌撞开挡路的人,那些人被他撞飞出去,摔在地上,被后面的人踩过去。
陈啸林的长剑专挑敌人的咽喉,剑光闪过,咽喉被刺穿,血喷出来。
他的剑很快,快到看不清轨迹,但他的手臂越来越沉,剑越来越慢,不是累,是失血。
溃兵被四面夹击,无处可逃。
北边是凌风的五千骑兵,堵住了北逃的路,箭矢如雨,冲上去就是死。
南边是威北关的城墙,爬不上去。
东边是韩崇的崇山军,九千生力军从侧翼压过来。
西边是贺兰昭的残兵堵住了缺口。
三面合围,北凉军彻底崩溃。
这不是溃退,而是崩溃。
溃退还能收拢,崩溃就收不拢了。
士卒丢下兵器抱头鼠窜。
千夫长找不到自己的兵,百夫长找不到自己的队。
所有人都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跑。
有人跑了半天发现自己跑错了方向,又掉头往回跑,迎面撞上炎军的刀口,一刀砍翻。
有人跑着跑着被地上的尸体绊倒,摔了个狗啃泥,爬起来继续跑。
跑了几步又摔倒了,又爬起来,又跑。
有人跑着跑着忽然停下来,蹲在地上,双手抱头,浑身发抖。
不跑了。
跑不动了。
等死吧。
战场上的喊杀声渐渐平息。
火光还在烧,浓烟还在冒,但已经没有人在打了。
溃兵已经跑远了,追兵也追不动了。
地上到处都是尸体和丢弃的兵器,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和血腥的气味,熏得人睁不开眼。
贺兰昭骑在马上,浑身是血,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。
她勒住马,望着那些远去的溃兵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转过头,看了一眼凌风。
凌风正把枪尖上的人头取下来,丢在地上。
那人头滚了几圈,停在一具尸体旁边,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