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风蹲在山坡上,举着望远镜往关城方向看。
黑暗中,额木莫关的轮廓像一头蹲伏的巨兽。
城墙横亘在两山之间,青石垒成,高约三丈,把南北两边的天地隔开了。
城头上的火把连成一条线,在夜风中摇曳,忽明忽暗,像一条沉睡的火龙。
他看了很久。
“南宫。”
南宫瑾从黑暗中走出来,脚步无声,像是从地里冒出来的。
他的脸上涂着锅底灰,身上穿着深色夜行衣,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。
“带风无痕去探。城墙、城门、巡逻队、哨位——能看清楚的都看清楚。城内进不去就算了,但城外的布防,一件不落。”
南宫瑾点头,人多了碍手,于是挑了六十个风无痕队员,转身消失在黑暗中。
六十个风无痕队员跟着他,像六十道影子,贴着地面滑向关城的方向。
他们走在灌木丛的阴影里,踩在石头上不踩枯草,每一步都经过试探,确认没有声响才落脚。
凌风蹲在山坡上,继续看。
夜风很冷,从北边的山口灌进来,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。
披风被夜露打湿了,贴在背上,又湿又冷。
他没有动。
一夜过去。
天边露出灰白色的光,晨雾从山谷里升起来,贴着地面缓缓流淌,把整片山地罩在一层灰白色的纱里。
南宫瑾回来了。
他蹲在凌风面前,脸上涂着锅底灰,眼睛熬得通红,但声音很稳。
他的夜行衣上沾满了露水和泥渍,膝盖处的布料磨破了一块,露出里面的棉衬。
“旗总,城墙上守军不像是老弱。”
他用手在地上画了一个粗糙的城关图。
先画了一道横线代表城墙,又在城墙上面画了几个小圈代表火把,再在城墙下面画了一个方块代表城门。
“城墙高约三丈,青石垒成,很厚。”
“城头每隔一刻钟一队巡逻兵,每队十人,队与队之间的空隙极短,不到半盏茶的工夫。”
“城门口站着十几个守军,甲胄齐全,兵器在手,不像是混日子的。”
他指了指图上城墙的位置。
“我趴在外面的草丛里看了整整一个时辰。”
“他们的换岗很准时,动作利索,没有人打盹,没有人靠着墙睡觉。”
“甲胄都是新的,刀鞘上没有锈,连火把插的位置都是固定的,每盏之间距离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