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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东段城墙一段二十几步长的垛口被砸塌了大半,砖石碎块散落满地,女墙没了,只剩下半截矮矮的墙根,连个人都藏不住。
    守军暴露在箭雨之下,蹲在墙根后面,缩着身子,用盾牌挡住脸,等着投石机的这一轮过去。
    但这一轮很长。
    投石机一架接一架,巨石一颗接一颗,像是永远不会停。
    西段女墙被砸出好几个缺口,墙面上布满了裂纹,有的地方已经凹陷下去,砖块松动,随时会掉下来。
    一个士卒蹲在缺口后面,缩着身子,用盾牌挡住头,一支流矢从盾牌上沿飞过来,擦着他的耳朵过去,钉在后面的城砖上,箭杆嗡嗡响。
    他伸手摸了摸耳朵,手上有血,耳朵还在,只是擦破了一层皮。
    他骂了一声,把盾牌举得更高了一些。
    北面主城墙承受了最猛烈的攻击。
    叱罗伏鹰把最多的投石机放在了北面,因为他知道,北门是威北关的正门,破了北门,整座关城就破了。
    巨石一颗接一颗砸在同一段墙上。
    那段墙已经塌了又补、补了又塌,沙袋垒了一层又一层,砖石砌了一遍又一遍。
    如今又被砸得坑坑洼洼,沙袋被砸破了,里面的土往外流,顺着城墙往下淌,像是有人在墙上开了一道口子,血从伤口里流出来。
    周镇山站在垛口后面,右臂吊着绷带动不了,左手举着刀,眼睛死死盯着城外。
    嗓子哑了,但他依然嘶吼着,传达着一道又一道指令。
    有人把连发弩架在垛口上,箭匣装满,手指搭在扳机上。
    有人把滚石搬到垛口边,石头太大搬不动,就两个人一起搬,闷哼一声,放在垛口上,用手扶着,等着。
    有人把金汁锅下面的火烧得更旺,火苗舔着锅底,锅里的粪水翻滚着冒白烟,恶臭弥漫在空气中,熏得人睁不开眼,但没有人捂鼻子,闻多了,习惯了。
    周镇山望着城外。
    雾中,北凉人的身影影影绰绰,黑压压一片,从三个方向同时涌来,像三片黑色的潮水,漫过草原,涌过尸堆,踩着同伴的尸骨向前推进。
    云梯一架挨着一架,密密麻麻,像一排排伸向城墙的爪子。
    云梯很长,比城墙还高出一截,梯端的铁钩在晨雾中泛着寒光,等着扣上垛口。
    井阑被推到射程内。
    那些巨大的木塔有五六丈高,底下装着木轮,几十个人推着它缓缓移动,每推一步,塔身就晃一下,上面的弓箭手扶着栏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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