塔顶上站满了弓箭手,密密麻麻,像一窝蜂。
随着一声令下,那些弓箭手同时放箭。
箭矢如蝗,从高处倾泻而下,压得城头上的守军抬不起头。
周镇山缩到垛口后面,一支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,削掉一撮头发,落在城墙上,被风吹走了。
他不动如山。
他知道,这一仗,才刚刚开始。
城头上,弓弦声骤响。
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,落在北凉军阵中,倒下一片。
前排的北凉兵被射穿了胸口,手里的云梯脱手,整个人往后一仰,砸在后面的人身上,两个人一起滚进尸堆里。
但更多的人涌上来,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,前面的倒下,后面的补上。
云梯一架接一架搭上城墙,梯端的铁钩死死扣住垛口。
北凉士卒口衔弯刀,手脚并用地往上爬。
他们的动作很快,像一群蚂蚁,黑压压的,密密麻麻。
周镇山一刀砍翻第一个爬上来的北凉兵。
那人刚从垛口探出头,刀就到了,砍在脖子上,血喷出来,溅了他一脸。
温热的血糊在脸上,顺着脸颊往下淌,他抹了一把,手上全是血。
他没有停,转身走向下一架云梯。
第二个爬上来了,他一刀砍在那人肩膀上,刀刃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,他松了手,从地上捡起一把刀,继续砍。
第三个,第四个,第五个。
他一个一个砍,刀越来越沉,手越来越酸。
左肩上的伤口扯着疼,每挥一次刀就像有人在往里面扎针,但他咬着牙,没有停。
城头上的守军也在拼命。
有人用长枪往下捅,一枪捅穿一个北凉兵的胸口,枪尖从后背露出来,血顺着枪杆往下淌,滑腻腻的,他把枪拔出来,又捅向下一个。
有人往下扔滚石,抱起一块石头举过头顶,狠狠砸下去,石头砸在云梯上,梯子晃了几晃,梯上的北凉兵像下饺子一样摔下去,砸在地上,骨头碎裂的声音隔着城墙都能听见。
辰时。
东门城楼被投石机连续击中了三次。
第一次砸在城楼的屋顶上,瓦片碎了大半,木梁裂开了一道缝,灰尘从裂缝里簌簌往下掉。
第二次砸在城楼的墙壁上,砖石飞溅,墙上出现了一个大洞,能看见里面的木柱。
第三次砸在同一位置,那面墙撑不住了,轰然倒塌,碎砖堆了一地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