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热的血糊在脸上,顺着脸颊往下淌,滑腻腻的,他抹了一把,手上全是血。
“走!往东边跑!”
他带着人往东边跑,不是真的突围,是演戏。
跑得很慢,故意让北凉人看见,故意让他们追。
有人跑着跑着故意摔一跤,爬起来,回头看一眼追兵,再继续跑。
有人故意把刀丢了,弯下腰去捡,捡起来的时候故意慢了半拍,让后面的北凉兵看清楚他的脸。
有人故意停下来喘气,手扶着膝盖,大口大口喘气,喘够了再跑。
有人回头射一箭,故意射偏,箭扎在旁边的树上,晃了晃,不掉下来。
刘三跑在最后面,一边跑一边回头。
远处,北凉大营的方向,火把的光连成一片,正在往这边移动。
那不是谷口守军的火把——谷口守军已经被他们打散了,火把丢了一地,有的还在烧,有的已经灭了。
那是图鲁折返回来的人马。
刘三嘴角勾起一抹笑。
时间卡上了。
图鲁带着一千多人从东边折返回来,刚到大营附近,就看见前方火光冲天,喊杀声震天。
远处,一群炎军正在往东边跑,跑得很乱,队形散得不成样子。
有人摔倒了,爬起来继续跑。
有人回头射箭,射完就跑。
有人丢盔弃甲,刀都不要了,空着手跑。
图鲁的眼睛亮了。
东边的火是假的,是凌风故意放出来骗他的。
真正的突围,是从谷口。
凌风那个狡猾的狐狸,先用假动静把他引开,然后趁他不在,从谷口往外冲。
图鲁冷笑一声。
“追!别让他们跑了!凌风一定在里面!”
一千多人跟着他,从北凉大营的方向冲出去,追着刘三的尾巴往东边跑。
刘三带着两百人跑跑停停。
跑一段,停下来,回头射一轮箭。
射完就跑,跑一段再停下来,再射一轮。
不是真的想打,是吊着图鲁,让他追,让他觉得快要追上了,但就是追不上。
图鲁追在后面,越追越急。
每次他觉得快要追上了,前面的炎狗就突然加速,跑远了。
每次他觉得追不上了,前面的炎狗就停下来射箭,像是故意在等他。
他气得咬牙,但不敢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