骑兵们加快了速度,马蹄踏在枯草上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,像是春蚕吃桑叶,密密麻麻,连成一片。
有人从马上探出身子,把背上的连发弩端起来,弩机已经上弦,箭匣已经装满,手指搭在扳机上,随时准备射击。
有人把刀从鞘里拔出一截,又塞回去,再拔出来,再塞回去,反复确认刀没有被卡住。
就在这时,北凉人的巡逻队出现了。
火把的光在黑暗中晃动,越来越近,越来越亮。
至少有三十人,骑着马,沿着营寨外围缓缓移动,队形松散,走得慢悠悠的,像是在散步。
沈川的心猛地一沉,像是有只手攥住了他的心脏,狠狠地拧了一下。
不是半个时辰一次吗?
怎么提前了?
他来不及细想,咬了咬牙,牙齿咬得咯吱响,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。
猛地挥手,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“冲!冲过去!”
一千骑兵不再掩饰,策马狂奔。
马蹄声骤然炸响,像是擂鼓,又像是山崩,震得地面都在颤抖,碎石被马蹄踏得飞溅起来,打在旁边的灌木丛上,噼里啪啦响成一片。
北凉巡逻队发现了他们。
号角声骤然响起——呜,呜,呜——尖锐刺耳,划破了夜的寂静,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,一声接一声,像是有人在尖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