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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着。”
    她走向下一个。
    张济仁坐在药房里,整理药材。
    当归、黄芪、三七,一袋一袋,越来越少。
    他拿起一袋黄芪,掂了掂,轻飘飘的,只剩一个底了,袋子里只有薄薄一层,用手一捏,能捏到底。
    他把黄芪倒出来,倒在秤盘上,称了称。
    六十斤。
    前几天还有一百二十斤,用了六十斤。
    他在账册上记下“十月二十三日,黄芪余六十斤,三七余二十斤,当归余三十斤”。
    放下笔,揉了揉发酸的眼睛。
    他想起白天那个伤兵,肚子被砍开了,肠子露在外面,他救了两个时辰,还是没救过来。
    那人才十九岁,脸上还有稚气,嘴唇上还有绒毛。
    他死的时候,眼睛还睁着,望着天花板,像是在看什么东西。
    张济仁伸手合上了他的眼睛。
    他叹了口气,站起来,走出药房。
    院子里,一个年轻妇人蹲在一个伤兵身边,给他喂水。
    那伤兵的一条胳膊没了,断口处用布包着,血已经止住了,但脸色还是惨白,嘴唇发紫,眼睛半睁半闭。
    她端着碗,用勺子舀了水,一点一点喂到他嘴里。
    水从嘴角流出来,顺着下巴淌下去,她用布擦掉,继续喂。
    伤兵睁开眼,看着她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。
    她低下头,把耳朵凑到他嘴边。
    “谢……谢……”
    两个字,很轻,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    她的眼眶红了,却笑着说:“不谢。你好好养着。”
    十月二十四日。
    黑松岭,威北崇山军营地。
    韩崇站在山坡上,望着北边。
    他是威北关西线万夫长,统领崇山军,麾下精兵三千余人。
    数日前,徐锐命他率部出城,驻扎在黑松岭——这片山地地处威北关东北方向,正卡在北凉大营的东侧肋部。
    徐锐给他的任务,是“钉”在这里:不打正面,只袭扰粮道、截杀巡逻队,让北凉人不得安生。
    韩崇已经在这里扎营十来天了。
    从这里往北,是一片连绵的山地,沟壑纵横,灌木丛生,再往北,就是北凉大营的侧后方。
    晨风吹过来,带着冬初的寒意,卷起他的衣袂。
    他的左腿有点跛,站着的时候,身体微微往左倾斜,重心压在右腿上。
    那是十年前守铁门关时留下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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