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文站在门口,没进屋。
他的眼睛盯着长贵叔。
从春山说到“司机像大力哥”的时候,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长贵叔的脸。
长贵叔的脸色没变,说话的声音也没变。
但他的手......
那只刚才攥过被面的手,一直在轻轻发抖。
根本就不是冷的那种抖,是心里头有什么东西压不住,从手上漏出来了。
林文看见了。
他还听见了.......有别的什么东西,从长贵叔身上漫出来,像水从裂缝里往外渗。
那些东西太乱,太快,他抓不住全部,但有几个词从里面浮上来。
不是巧合。是他回来了。
林文的手指蜷了一下,把目光收回来,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鞋尖。
鞋尖上沾着一块泥巴,干了,裂开了。
他没说话。
苏白咳了一声,把药箱挎到肩上,看了顾大力一眼。“顾团长,天色不早了。”
顾大力回过神来,点了点头,站起来。
“长贵叔,你歇着。建厂的事我再琢磨琢磨。”
长贵叔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说话。
顾大力走到门口,脚步顿了一下,回过头来。
长贵叔靠在被垛上,眼睛闭着,像是困了。顾大力看了两秒,转身出去了。
苏白跟在后面。春山落在最后,耷拉着脑袋,像只做错事的老母鸡。
铁妮拉着林文的手,蹦蹦跳跳地出了院门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长贵叔家的窗户,嘟囔了一句:“长贵爷爷今天咋了?话那么少。”
林文没回答。
他低着头,手指在裤缝上蹭来蹭去,蹭得发红。
----
天刚蒙蒙亮,铁妮就醒了。
她翻了身,揉了揉眼睛,在炕上坐起来。
娘睡在她左边,呼吸均匀,睡得很沉。
苏白姐姐睡在娘的另一边,脸朝着墙,一动不动的。
林文睡在最里面,蜷着身子,被子蒙了半张脸。
三个人都还睡得香。
铁妮轻手轻脚地从被窝里爬出来,跨过小芳的腿,溜下炕。
她趿拉着鞋,穿过堂屋,推开西屋的门。
西屋的画风完全不一样。
爹仰面躺着,打呼噜像拉风箱,呼——哧——呼——哧,节奏稳得很。
赵猛叔叔侧着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