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山叔缩在最里面,呼噜声不大,但绵绵不断的,像夏天夜里池塘边的蛤蟆叫。
三个人的呼噜声此起彼伏,跟合奏似的。
铁妮站在炕边,往里面瞄了一眼。
挨着窗户那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枕头摆得端端正正,没有人睡过的痕迹。
谢云飞昨晚没回来?
她“咦”了一声,声音不大。
顾大力和赵猛同时睁开眼。
当兵当久了,睡觉都带着一只耳朵。
铁妮那一声“咦”虽然轻,但两个人像被按了开关一样,眼睛齐刷刷地睁开了。
顾大力撑起半个身子,顺着铁妮的目光看过去。
谢云飞的被窝,叠得四四方方,跟他昨天早晨叠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枕头没动过,被子上没有褶子。
人没回来。
顾大力坐起来,拿起炕沿上的手表看了一眼。五点四十。
天都亮了,人还没回来。
他放下手表,眉头拧了一下。
赵猛也看见了。他撑着胳膊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,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:“谢师长昨晚没回来?”
铁妮站在炕边,看看顾大力,又看看赵猛,忽然有点慌。
“俺……俺就是过来看看,他昨天说要检查俺功课,俺怕他出门了……”
顾大力没说话,掀开被子,下了炕。
他穿上鞋,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,披在身上,出了西屋,走到堂屋门口,推开院门。
外面灰蒙蒙的,鸡还没叫。
他站在门口,往村口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没人。连个影都没有。
赵猛拄着拐杖从西屋挪出来,靠在门框上,脸上的睡意全没了,取而代之的是担忧。
“老连长,谢师长不是那种不打招呼的人。”
顾大力没回头,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铁妮跟在赵猛后面出来,拽着赵猛的衣角,小声问了一句:“赵叔叔,谢云飞会不会出事了?”
赵猛张了张嘴,想说“不会”,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苏白从东屋出来了,头发已经梳好,衣服穿得整整齐齐。
她看了一眼堂屋里的情形,又看了一眼赵猛和铁妮的表情,没问谢云飞,直接问了一句:“没回来?”
赵猛摇了摇头。
苏白抿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