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,是研讨会必不可少的提问环节。
不出所料,绝大多数理论和实验物理学家的火力,全都集中在了徐辰使用的那个极其陌生的数学工具上。
“徐辰先生,感谢您带来的这场震撼人心的报告。”
一位来自麻省理工学院的高级研究员率先站了起来,眉头微皱,语气中带着一丝老派物理学家的谨慎:
“但请原谅我对‘拓扑随机矩阵理论’的陌生。传统的随机矩阵理论最初是用来研究重核能级的,它假设一切都是随机的。但LHC的本底噪声充满了QCD等已知的物理规律,是有色噪音。您刚才提到的那个‘拓扑形变算子’,真的能完美地将这些复杂的物理机制‘熨平’成白噪音吗?您如何保证在重构协方差矩阵时,没有引入伪相关性?”
……
这位麻省理工大佬的质疑,其实代表了在座绝大多数物理学家的心声。
上世纪五十年代,著名物理学家尤金·维格纳为了计算铀原子核内部复杂的能级分布,在走投无路之下,发明了“随机矩阵理论”。既然算不清楚每一个质子和中子的相互作用,维格纳干脆两眼一闭,假设它们完全是随机的!结果奇迹般地得出了十分吻合实验的结果。
但在高能物理学家眼里,LHC的质子对撞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原子核问题。那是把两束异常狂暴的质子,以接近光速的速度迎头相撞!
里面充斥着量子色动力学(QCD)、顶夸克衰变、胶子辐射等成千上万种极度复杂的物理机制。
你现在跟我说,随便捏造一个什么“拓扑算子”,就能把这些背景噪音全剥离干净?这也太不把物理学当回事了吧!
……
徐辰站在台上,神色平静,显然早就料到了这个问题。
“好问题。”
他随手拿起一支激光笔,指向了屏幕上的公式。
“我并没有强行要求LHC的数据去适应随机矩阵,而是利用了其底层的‘普适性类’法则。”
“那个拓扑形变算子Ω,并非凭空捏造。它的几何流形,是严格基于标准模型中已知的拉格朗日量和动量守恒定律构建的。”
“当系统的自由度趋向于无穷大时——在这里,就是我们的1 PB数据——无论底层的物理过程是QCD喷注还是Drell-Yan过程,只要它们符合标准模型的局部相互作用,在经过Ω算子的内积映射后,其重构矩阵的本征值涨落,就一定会收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