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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阿黄是被一阵陌生的、带着铁锈味的风吹醒的。
    风比前几天更冷,更硬,像一把钝刀子,割在它裸露的鼻尖上。它睁开眼,藤椅下的黑暗似乎比睡前更浓重了些,只有门缝里漏进来一点惨淡的光,照不出轮廓,只衬得这间屋子像个巨大的空洞。
    它想动一动,却发现四肢僵硬得厉害,尤其是那条受过伤的后腿,像不属于自己了一样,只有一阵阵麻木的刺痛从关节处蔓延开来。喉咙里火烧火燎的,渴,但又不想起来喝水。屋里的气味又淡了一层,老李的味道,像退潮时的海水,一点点被这冰冷的空气吞噬、稀释。
    它忽然有些恐慌。如果气味完全消失了,老李回来找不到家怎么办?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,刺得它心脏猛地一抽。它用力支起前半身,用鼻子疯狂地去嗅藤椅的扶手、椅背、坐垫——那里,那里应该还有味道的!
    可是,除了灰尘和木头腐朽的干涩气味,它几乎什么也闻不到了。连它自己身上,那股熟悉的、混合着老李家烟火气的味道,也被这几日的饥饿和寒冷冲刷得所剩无几。
    不。它不能让这个味道消失。
    阿黄开始用舌头舔舐自己的毛发,尤其是腹部和腿上,那里曾经是老李最喜欢抚摸的地方。它舔得很用力,很急切,仿佛要把自己身上仅存的、关于老李的记忆都唤醒,都涂抹均匀。唾液很快干了,皮肤紧绷绷的,带着刺痛,但它停不下来。它像一个绝望的守墓人,试图用自己的方式,擦拭一座即将被风沙彻底掩埋的墓碑。
    舔累了,它瘫倒在藤椅下,大口地喘着粗气。每一次呼吸,都带出白茫茫的雾气,在这阴冷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凄凉。它看着那扇紧闭的门,想象着老李推门进来的样子。他会跺掉靴子上的雪,搓着手走进来,第一句话肯定是:“阿黄,冻坏了吧?”
    可门始终紧闭着。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外面传来了异常的响动。不是张婶扫地的声音,也不是邻居上班的脚步声。是一种沉闷的、持续的沙沙声,从屋顶,从院墙外,四面八方地涌来。
    阿黄警觉地竖起耳朵。它慢慢爬起来,忍着腿部的剧痛,挪到门边,把前爪搭在门板上,抬起头,从门缝向外望去。
    院子里,不知何时,已经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白。
    雪。
    阿黄不记得这是第几次看见雪了。它只记得,老李在的时候,下雪天是最难熬的。老李会咳得更厉害,整夜整夜地睡不着,它就卧在床边,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咳嗽声,用身体去暖他的脚。老李会一边咳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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