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很静。藤椅空着,扶手上的竹篾磨得发亮,像老树皮一样温润。老李已经三天没坐上去了。
那天清晨,天还没亮透,救护车的红灯把窗户映得一片猩红。阿黄记得老李的手很凉,像一块冰,紧紧攥着它的毛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阿黄……听话……”然后门就被邻居张婶关上了,咔哒一声,把它的呜咽和挣扎都锁在了里面。
它不知道“医院”是什么地方,也不知道“吊针”和“药”能不能让老李回来。它只知道,从那天起,屋里的烟草味一天比一天淡,藤椅上的体温也慢慢散了。它试过用鼻子去暖那椅子,可木头是冷的,怎么也暖不热。
正午的太阳移到院子中央,晒得地面微微发烫。阿黄终于站起身,后腿有些僵硬——去年冬天摔的那一跤,让它的关节总在阴雨天隐隐作痛。它慢慢走进屋里,先是绕到厨房,水槽边的粥碗还留着一圈米渍,那是老李最后一次给它盛的粥,稠得能立住筷子。它舔了舔碗沿,什么味道也没剩下。
然后它走到藤椅前。
椅子底下积了一小堆落叶,是昨天风从窗户缝里吹进来的。枯黄的、卷曲的叶子,像一只只干瘪的蝴蝶,静静地躺着。阿黄低下头,用鼻子轻轻碰了碰它们。叶子沙沙地响,像是某种遥远的回应。
它忽然想起去年秋天。老李坐在藤椅上咳嗽,咳得弯下了腰,它就蹲在旁边,把下巴搁在他的膝盖上。老李喘匀了气,就会摸摸它的头,说:“阿黄啊,等我好了,带你去看银杏。”可银杏叶黄了又落,老李的咳嗽却越来越重,再也没提过出门的事。
阿黄慢慢趴了下来,身子缩在藤椅的阴影里。它的尾巴耷拉着,扫过那些落叶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它不懂什么是“死亡”,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个总是喊它名字的人,会突然消失得这么彻底。它只知道等待——就像过去无数个老李去买菜、去领退休金的下午一样,他总会回来的,带着热乎乎的包子和一把新鲜的青菜。
窗外的脚步声响起时,阿黄的耳朵猛地弹了起来。
它几乎是弹跳着冲到门边,爪子扒着门板,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呜呜声。脚步声停在院门外,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——咔哒。阿黄的心跳得飞快,尾巴不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