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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老李的咳嗽声变了一个调子。
    阿黄听不出来那到底是什么调子,但它知道不一样了。以前的咳嗽是喉咙里的,咳完了老李还会骂一句“娘的”,然后继续干活。现在的咳嗽是从更深的地方掏出来的,像是胸腔里藏着一口破风箱,每拉一下都带着嘶嘶的漏气声。老李咳完了也不再骂人了,只是靠在藤椅上,闭着眼睛,胸口起伏得像护城河秋天的水面——一起一落,起的时候很费劲,落的时候又太轻。
    阿黄蹲在藤椅旁边,把脑袋搁在老李的膝盖上。老李的手搭在它头顶,手指凉凉的,不像夏天那样热乎乎的冒着汗。他轻轻地挠着阿黄的耳根,挠了两下就停了,手从阿黄头上滑下来,垂在藤椅扶手外面。
    阿黄舔了舔那根垂下来的手指。
    手指动了动,又抬起来,重新放在它头上。
    “没事。”老李说,眼睛还是闭着的,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    阿黄不懂“累”是什么意思,但它知道这两个字的音调很低,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直接掉出来的,连嘴唇都没怎么动。老李以前说“没事”的时候,声音是往上的,带着一股子不在乎的劲儿,后边通常还会跟着一句“你个小东西懂什么”。现在这个“没事”太轻了,轻得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    它把脑袋往老李的膝盖上又压了压,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靠在他的腿上。这是它从夏天开始养成的新习惯——以前它趴在藤椅旁边,只是挨着老李的脚,最多把下巴搭在他的鞋面上。但现在不一样了。现在它要用更多的身体贴着老李,要确认他的温度、他的呼吸、他衣服下面那颗咚咚跳的心脏。
    老李的手指又在它耳朵后面挠了两下,然后彻底停了。
    阿黄抬起头,看见老李歪在藤椅上睡着了。他的嘴微微张着,呼吸从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丝极细的哨音。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了,街上的路灯亮了一盏,光照在老李脸上,把他鬓角的白发照得发亮,像是秋霜落在枯草上。
    护城河边的梧桐树开始掉叶子了。
    阿黄记得去年落叶的时候,老李还带着它去河边扫落叶。老李拿着那把掉了三根竹条的大扫帚,它跟在后面跑,踩在落叶堆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。每踩一下,老李就回头看它一眼,嘴角弯弯的,说:“你倒是玩得欢,老子腰都快断了。”
    今年老李没有去扫落叶。扫帚还搁在门后面,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灰。
    他把棉袄翻出来穿上了。那是去年冬天穿的棉袄,袖口磨得发亮,左边口袋上有个被烟头烫出来的小洞。阿黄认得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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