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蹲在门口择芹菜,把黄叶子一片一片揪下来,扔进脚边的搪瓷盆里。阿黄趴在他腿边,下巴搁在他的布鞋面上,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。灶台上的稀饭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,把窗户熏出一层白雾。屋子里很安静,安静得能听见雨滴砸在瓦片上的声音,能听见隔壁老赵家的收音机在咿咿呀呀地唱戏。
老李择完芹菜,拍拍手上的泥,撑着膝盖站起来。站起来的那一刻,他忽然咳了一声。
不是那种清清嗓子的咳。是一种从胸腔深处翻上来的咳,像闷雷滚过山洞,低沉、浑浊,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劲儿。老李的身子跟着咳嗽晃了一下,一只手赶紧扶住门框。
阿黄抬起了头。
它的耳朵竖得笔直,脖子微微侧向一边,黑漆漆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老李。它能听出这一声咳嗽跟平时不一样。平时老李抽烟呛着了也会咳,但那些咳嗽轻飘飘的,咳完就过去了。这一声不同,沉得发闷,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里头,咳不出来也咽不下去。
老李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,等那阵咳劲儿过去了,才慢慢直起腰。他低头看了一眼阿黄,嘴角扯出一个很浅的笑:“看啥看,呛着了。”
他说话的时候嗓子眼里还带着一口没咳干净的痰,声音沙沙的,像砂纸在木头上磨。阿黄没有移开目光,依旧仰着头看他,尾巴停住了,一动不动地贴在地上。
老李去灶台边盛稀饭。他把勺子探到锅底,捞稠的那部分,倒进蓝边大碗里。这是给阿黄的,他从第一天起就养成了这个习惯——粥的最底层,米粒最多,最扛饿,都给阿黄。他自己喝上面的米汤,稀得能照见人影。
他把蓝边大碗搁在地上,又回去给自己盛了一碗。端碗的时候,咳嗽又来了。
这一次比刚才更凶。
老李弯着腰,一只手端着碗,一只手撑着灶台,咳得整个人都在抖。碗里的米汤晃出来,洒在他的手背上,顺着指缝往下淌。他的脸憋得发红,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,像蚯蚓钻出了皮肤。
阿黄站起来,走到老李脚边,用脑袋蹭他的小腿。
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,不是那种撒娇的声音,是那种不安的、试探的、像在问“你怎么了”的声音。它不懂咳嗽是什么,不懂肺是什么,但它能感觉到从老李身体里传出来的震动——那种震动让它不安。
老李好不容易缓过来,放下碗,擦了擦嘴角。他低头看看阿黄,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它的肚子:“吃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