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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老李走后的第一个春天,似乎比往年都要来得迟缓些。
    护城河上的冰层终于在一阵连绵的春雨中化开了,河水泛着浑浊的绿意,慢吞吞地向前流淌。岸边的垂柳抽出了新芽,嫩黄色的柳丝在微凉的风中轻轻摇曳,像是在招魂。
    老李的小院,却像是被时间彻底遗弃的孤岛。
    院门上的铜锁已经生了一层厚厚的绿锈。墙头的野草疯长,顺着砖缝一路蔓延到了屋檐下。院子里那棵老槐树,在熬过了一个严冬后,也显得有些精神不济,几根枯枝突兀地伸向灰蒙蒙的天空,像是一只只干枯的手,在徒劳地抓着什么。
    阿黄已经走了快三个月了。
    自从那个雪后初晴的早晨,王大妈哭着把一人一狗的故事讲给街坊们听之后,这座小院便成了护城河畔老人们口中一个带着叹息的传说。
    “老李是个苦命人,那狗也是个痴狗。”
    “谁说不是呢?这世道,人都不一定熬得过冬天,何况是一条狗。”
    人们唏嘘着,感慨着,然后很快又被柴米油盐的琐碎生活裹挟着向前奔去。毕竟,在这个匆忙的人间,谁也没有多余的时间,去长久地哀悼一场跨越物种的离别。
    只有护城河畔的风,似乎还记得些什么。
    它穿过空荡荡的院子,吹过那把依然摆在屋檐下的老藤椅,发出“吱呀、吱呀”的轻响。那声音在寂静的空屋里回荡,像极了老李生前坐在藤椅上,一边抽着烟,一边轻轻拍打阿黄后背的节奏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又是一个阴雨绵绵的傍晚。
    天色暗得很快,铅灰色的乌云低低地压在护城河上,仿佛随时都会砸下来。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老槐树腐烂的落叶气息。
    “啪嗒,啪嗒。”
    细碎的雨点开始砸在瓦片上,顺着屋檐连成了一道道水线。院子里的青石板被雨水冲刷得发亮,几片被风吹落的枯黄槐树叶,在泥水里打着旋儿,最终无力地贴在石板上,像是一滩滩干涸的泪痕。
    一辆黑色的轿车,缓缓地停在了小院门外。
    车门推开,一把黑色的雨伞撑开,挡住了漫天的风雨。
    从车上走下来的,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女人。她撑着一把黑色的油纸伞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露在外面的下巴,白得像是刚剥壳的鸡蛋。
    她静静地站在院门外,隔着生锈的铁栅栏,看着那座被风雨笼罩的破旧小院。
    雨水顺着伞骨滑落,滴在青石板上。
    “就是这里吗?”女人的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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