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就坐在那把老旧的藤椅上,整个人陷在柔软的阴影与阳光的交界处。他身上盖着那条灰蓝色的旧毯子,毯子的边缘已经磨出了毛边,却依旧散发着让他安心的气息。他的呼吸很轻,轻得几乎要被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掩盖,只有那偶尔从胸腔深处传来的一两声沉闷的咳嗽,才证明着这具躯壳里依然有着鲜活的生命在艰难地流转。
阿黄就趴在他的脚边。
它的下巴紧紧贴着老李那双穿着旧布鞋的脚背,感受着从那薄薄的鞋底透出来的、属于老李的微弱体温。阿黄的眼睛半眯着,耳朵却像雷达一样,时刻捕捉着周围哪怕最细微的动静。它的尾巴尖儿搭在地上,随着老李的呼吸频率,极其缓慢、极其轻微地扫动着。一下,两下,像是在无声地回应着这个世界上最让它安心的节奏。
在这个静谧得仿佛时间都停滞的午后,阿黄的脑海里,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几天前的一个雨夜。
那是一个连风都透着刺骨寒意的夜晚。窗外的雨下得又急又猛,豆大的雨点砸在瓦片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,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急切地拍打着门窗。雷声在低垂的乌云中沉闷地滚动,时不时有一道刺眼的闪电撕裂夜空,将屋里照得惨白。
那晚,老李的病发作得格外凶险。
阿黄至今都记得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恐慌。它趴在床边,眼睁睁地看着老李在黑暗中痛苦地蜷缩成一团,像是一片被狂风卷起的枯叶。老李的咳嗽声不再是平日里那种沉闷的干咳,而是夹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水声,仿佛有无数粘稠的东西在他的胸腔里翻涌,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拉扯。
“桌……桌上……”老李在黑暗中艰难地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,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灵魂深处的力气。他的手指无力地在半空中抓挠着,最终颓然地垂落在床沿。
阿黄急得在原地打转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、近乎哀求的呜咽。它听不懂老李在说什么,它只知道老李很难受,那种难受像是一张无形的巨网,将老李紧紧勒住,也让阿黄感到窒息。它想去帮忙,想去把门撞开,想去叫醒外面的人,可是它只是一条狗,它不知道该怎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