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黄从地上爬起来,抖了抖身上的毛,走到床边,把下巴搁在床沿上。老李侧躺着,背对着它,被子拉到肩膀上面,露出一截花白的后脑勺。他的呼吸不太均匀,胸腔里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,呼噜呼噜的,听得阿黄心里不舒服。它用鼻尖轻轻碰了碰老李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背,那只手粗糙得像老树皮,冰凉冰凉的,没有像往常一样反过来摸摸它的脑袋。
阿黄在床边站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走出卧室。客厅里很暗,窗帘还没有拉开,只有从厨房窗户透进来的一点灰蒙蒙的天光。阿黄经过茶几的时候,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墙角的藤椅——那是老李的专属座位,扶手上的竹条已经被磨出了包浆,光滑得发亮,坐垫上有一个深深的凹陷,是老李的身体长年累月压出来的形状。藤椅旁边靠着一根拐杖,是老李上个月从医院带回来的,深褐色的木质,把手上缠着防滑的胶带,散发出淡淡的药水味道。那根拐杖让阿黄感到不安,它每次看到老李拄着拐杖走路的样子,都觉得老李好像变小了一圈,原本挺直的脊背弯了下去,脚步也不再是它熟悉的那种稳稳当当的节奏。
阿黄走到藤椅旁边,嗅了嗅坐垫。坐垫上还残留着老李的气味——烟草味、铁锈味、还有一点点药膏的薄荷味。这些气味混在一起,构成了阿黄世界里最熟悉、最安心的味道。它把脑袋埋进坐垫里蹭了蹭,然后像往常一样在藤椅下面趴下来,把下巴搁在前爪上,眼睛望着卧室的方向。
雨还在下。风从窗缝里挤进来,带着深秋特有的、湿漉漉的凉意。阿黄打了一个哆嗦,把身体蜷得更紧了一些。它不喜欢这种天气,阴冷潮湿的日子总让它想起很久很久以前,那些还没有遇到老李的时光——冷冰冰的垃圾桶、湿透的纸板箱、人们不耐烦的驱赶。那些记忆已经模糊了,但身体的本能还在,每到这种天气,它就会不由自主地想找一个更暖和的角落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卧室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。阿黄立刻弹起来冲进卧室,看到老李已经坐起来了,一只手撑着床沿,另一只手捂着胸口,整个人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