烫手的红薯吹凉、把最稠的粥舀到它的搪瓷碗里那样小心而郑重。它的动作很慢,每放下一片叶子就抬头看一眼空荡荡的椅面。椅背上那件旧棉袄的袖管被风轻轻吹动,像是有人还在里面,朝它招手,唤它过去。 “阿黄,过来。” 那是老李的声音。粗糙的,温和的,带着一丝烟草烧到尽头时独有的苦涩香气。阿黄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。它转过身,看着黑洞洞的门口,尾巴犹豫地摇了一下,又垂下去。风更大了,裹着更多落叶打着旋儿扑进来,打在阿黄脸上。它没有闭眼。它蹲坐在藤椅边上,守在那一小堆金黄的叶子和残存的烟草味里,等着那个穿棉袄的影子重新出现在门框中间,等着那只粗糙的大手落在它头上,用比落叶更轻的声音再说一次—— “傻狗,咱爷俩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