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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些气味混在一起,构成了阿黄认知中全部的“家”。
    它梦见了那些照片上的女人。在梦里,那个梳麻花辫的女人和相册里一样,站在一棵槐树下面,但这次她蹲了下来,伸出手,朝阿黄的方向拍了拍。她的手上没有老李那样的茧子和裂口,但她笑起来的样子,和老李看着自己吃粥时的神情很像。
    梦里没有老李。
    阿黄在梦里回头去找,堂屋是空的,藤椅是空的,院子里那棵槐树落了一地的叶子,被风一卷一卷地吹到墙角去。它跑遍了每一个房间都没有找到那个佝偻的身影,急得在梦里叫了起来——那是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低低的呜咽,像是被踩了尾巴,又像是被独自关在门外。
    然后它醒了。
    老李正弯着腰,用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它的背。“做梦了?”他咳了一声,嗓子比睡前更哑了些,“梦见什么了,嗯?梦见追猫了还是追兔子了?”
    阿黄猛地抬起头,看到老李的脸就在自己面前——那些皱纹,那双浑浊但还亮着的眼睛,那件永远沾着洗不掉的油渍的灰布衫。它愣了一秒,然后疯狂地摇起尾巴,扑上去对着老李的下巴一通乱舔。
    “哎哎哎——行了行了!”老李被它舔得直往后仰,藤椅发出一阵危险的嘎吱声,他一面笑一面伸手去挡,“你这傻狗,睡迷糊了?我才睡了一会儿,什么疯。”
    阿黄不听。它舔够了才退下来,蹲在老李面前,尾巴在地面上扫得尘土飞扬。老李擦了擦脸上的口水,嘴里念叨着“疯狗”“没规矩”,但他嘴角是弯的,连眼睛都是弯的。那种阿黄最熟悉的、从眼角一圈一圈荡漾开的笑纹又回来了。
    老李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相册,想了想,把它放在了堂屋的条案上。那个位置正对着藤椅,坐在藤椅上的人一抬眼就能看到。
    “放这儿吧。”老李拍了拍相册的封皮,然后撑着扶手站起来,往厨房的方向走,“做饭去。你饿了吧?中午下雨,粥都没好好煮,晚上煮稠点儿。”
    阿黄跟着他走了两步,又回头看了看条案上那个暗红色的相册。从门口灌进来的风把相册的边角吹得微微翘起来,露出来里面波浪形花边的黑白照片一角。阿黄看了两秒,转身跑进厨房。
    厨房里,老李正弯着腰往灶膛里添柴。火柴划燃的声音在安静的傍晚格外清脆,紧接着是干柴噼啪的爆裂声。橘红色的火光从灶口映出来,把老李半张脸照亮了。
    阿黄趴在厨房门口,下巴搁在门槛上,看老李在灶台前忙来忙去。火光照着老李佝偻的背影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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