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,坚硬,表面的灰尘有点涩。但很快,那熟悉的、甜丝丝的味道,又在口腔里一点点化开。很淡,几乎被灰尘味盖过,但阿黄还是尝到了。就是下午,在那一缕微弱的阳光下,老李递给它的那种甜。这微不足道的一点点甜,像一根极细的丝线,瞬间将它从冰冷绝望的深渊里,往上拉了一点点。它舍不得嚼,只是含着,让那甜味慢慢释放。它走回床边,跳上去,蜷缩在热水袋旁边,继续含着那颗糖。糖块慢慢软化,甜味丝丝缕缕,渗透进冰冷的身体,也渗透进那颗被恐惧和孤独攥紧的心。
它含着糖,眼睛在黑暗里睁得很大,望着门口的方向。它想起下午,老李坐在阳光里,看着它吃糖时,脸上那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笑意。想起他枯瘦的手,落在它头上时,那轻柔的抚摸。想起他沙哑的嗓音,唤它“阿黄”……
甜味还在嘴里,可心里那个巨大的、空洞的缺口,却因为想起了这些,而变得更加疼痛,更加空茫。老李在哪里?那个陈奶奶说“看病”,“看病”是什么?是像它上次被碎玻璃划破脚掌那样,需要涂抹难闻的药膏吗?那为什么要那么多人?为什么要用板车拉走?为什么……不带上它?
无数个它无法理解的疑问,在冰冷和饥饿的底色上翻腾。但它能抓住的,只有嘴里这一点点正在消融的甜,和身下被褥里,那越来越淡、却依然固执存在的老李的气息。
风雪又大了起来,呜呜地,像是无数人在哭泣。远处,不知谁家的公鸡,大概是冻糊涂了,在深夜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嘶哑的啼鸣,很快又被风声淹没。阿黄的耳朵动了动,没有起来。它只是更紧地蜷缩起身体,下巴搁在含着糖块的前爪上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门。
它在等。
等门轴转动时,那熟悉的、干涩的“吱呀”声。
等那个熟悉的、蹒跚的身影,裹挟着一身寒气进来,一边咳嗽,一边低声唤它。
等那只冰凉的手,再次落在它头上。
它会立刻扑上去,舔他的手,蹭他的腿,把所有的担忧、恐惧、委屈,都化做喉咙里欢欣的呜咽和尾巴疯狂的摇摆。
它会的。
只要他回来。
雪,无声地落着,覆盖了天地间一切声响,一切痕迹。屋子里,黑暗浓稠如墨。只有一双眼睛,在绝对的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