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嗽得越来越厉害,走路越来越慢。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知道老李不舒服,很痛苦。它想帮他,可它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这么守着,用它的方式,笨拙地、固执地爱着他。
    窗外的鸟叫得更欢了。有邻居开门的声音,有自行车的铃铛声,有送奶工放在门口的玻璃瓶相撞的清脆响声。世界醒来了,带着雨后的清新和活力。可这间屋子还沉浸在一种病态的安静里,只有老李沉重的呼吸声,和阿黄小心翼翼的心跳。
    阿黄抬起头,看了看窗外。梧桐树的叶子被雨水洗得发亮,绿得耀眼。有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,叽叽喳喳地吵。它忽然想起,老李说过,等天晴了,要带它去护城河走走。老李说,秋天的护城河最好看,柳叶黄了,风一吹,像下金子雨。
    它跳下床,走到窗边,用爪子扒拉着窗户,想看看天是不是真的晴了。玻璃上还挂着水珠,外面的世界有些模糊,可它看见,天空是那种雨后特有的、干净的蓝,一丝云也没有。太阳还没出来,可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,很快,阳光就会照进来了。
    阿黄转身跑回床边,用鼻子去拱老李的手。老李,天晴了,它想告诉他,我们可以去护城河了。
    老李没醒,只是皱了皱眉,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,又沉沉地睡去。阿黄停住了,看着老李苍白的脸,眼下的青影,和因为咳嗽而微微张开的、干裂的嘴唇。它忽然意识到,老李去不了护城河了。至少今天去不了。
    它慢慢地趴回地上,把下巴搁在前爪上,眼睛看着老李,一动不动。窗外的光越来越亮,屋子里的一切都清晰起来。藤椅,桌子,墙上的旧照片,还有老李床头的药瓶,白瓷痰盂,和痰盂里那抹刺眼的红。
    阿黄看着那抹红,看了很久。然后,它站起来,走到痰盂边,低下头,用鼻子轻轻地、小心翼翼地闻了闻。是血的味道,混着痰的腥气,还有药水的苦味。这味道它很熟悉,这几个月,它闻了无数次。
    它抬起头,看向床上沉睡的老李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、压抑的呜咽。那声音很小,几乎听不见,可里面包含的痛苦和恐惧,却沉甸甸的,压得这间小小的屋子透不过气。
    太阳终于出来了。第一缕阳光穿过梧桐树的枝叶,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,正好落在老李的脸上。老李在光里皱了皱眉,慢慢地睁开了眼。他看见阿黄坐在床边,正看着他,眼睛在阳光里是琥珀色的,清澈,专注,里面倒映着他刚刚醒来的、茫然的脸。
    “阿黄……”他哑着嗓子叫它,想伸手,可手臂沉得抬不起来。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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