婴儿的啼哭脆生生划破雨幕,却没能让苗玉翠脸上露出半分惊喜。
她看着刘大娘怀里正包裹着的女娃,脸上的肉瞬间垮了下来,嘴里当即就不干不净地嘟囔开:
“怎么是个丫头片子?我们时家这是造了什么孽!娶个不下蛋的母鸡,生不出带把的不说,还差点把自个儿的命搭进去!”
这话像根针,狠狠扎在刚缓过一口气的产妇黄倾秀心上。她此时本就虚弱,闻言眼泪刷地又涌了出来,嘴唇哆嗦着,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侧过脸死死咬着枕巾。
时俞城刚要上前接住孩子,听见母亲的话,脚步猛地顿住,脸色瞬间涨得通红:“娘,您说什么胡话呢?丫头片子怎么了?那也是我的孩子,是您的亲孙女。”
“亲孙女能顶什么用?”苗玉翠索性拔高了声音,指着襁褓里的婴儿,尖利的嗓音盖过了窗外哗哗的雨声,“将来还不是要嫁出去,成了别人家的人!我当初就说不让你娶这知青,肩不能扛手不能提,生孩子还这么费劲,现在倒好,白花了力气,还是个赔钱货!”
她说着,眼珠一转,竟把怨怼的目光直勾勾锁在江莯颜身上,语气里满是迁怒:“江知青,我看你就是多管闲事!当初就该让她自己折腾去,能生下来是她命大,生不下来,也怨不得旁人!”
她心里想的是,依着方才那凶险模样,这儿媳妇多半是熬不过去的。到时候就让儿子再娶一个,说不定换个媳妇,就能给她生个大胖孙子。
现在好了,儿媳妇和孩子都救回来了,儿子铁定是不会跟他媳妇离婚的。那她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?万一下一个还是丫头呢?
越想,她对江莯颜这“多此一举”的相助就越不满。
江莯颜正要开口回怼,一旁的孟挽秋早已按捺不住怒火,将手里的蜡烛稳稳放在桌角,上前一步就护在江莯颜身前,语气带着几分厉色:
“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?莯颜冒着大雨赶来,费了多大的力气才保住她们母女平安?你不感激也就罢了,还说出这种没良心的话。生男生女是天注定,跟旁人有什么关系?”
“我怎么没良心了?”苗玉翠见状,干脆往地上一坐,拍着大腿嚎啕起来,撒泼的架势十足,“我家三代单传,就盼着个孙子传宗接代!我想要个孙子,有错吗?”
江莯颜冷眼看着他撒泼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挎包边缘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