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床上产妇骤然失色的脸,语气更沉:
“产妇刚经历大出血,心绪不能再受刺激。你若再在这里胡搅蛮缠,导致她气血逆乱,往后能不能再生育,甚至能不能保住性命,都未可知。你要的是孙子,还是要让你儿子妻离子散,背上克妻的名声?”
江莯颜稍作停顿,目光转向时俞城,又缓缓开口:“你以为,你儿媳一尸两命之后,你儿子还会再娶妻给你生孙子吗?”
她刚刚可是从时俞城的面相看出,他眉尾带痣,眼含柔纹,本就是重情重义之人。若真让他亲眼看着妻子惨死,怕是一辈子都难以释怀,说不定就此心灰意冷,再也无心续弦。
一旁的时俞城也瞬间反应过来,他对着苗玉翠沉声道:“娘,江知青说得对。若是阿秀没了,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娶。”
苗玉翠浑身一僵,脸上的哭相瞬间凝固。她从未想过这一层,在她眼里,男人没了媳妇再娶本是天经地义,却忘了自己的儿子自小就不是那等薄情寡义之人。
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这时,孟挽秋适时放缓了语气,劝道:
“都说先开花再结果,你儿媳妇又不是不能生,何必这么心急?再说,女儿怎么了?如今的女孩子,半点不比男孩子差!咱们做长辈的,可不能寒了儿女的心。
你就这一个儿子,等你年纪大了,不还得靠着儿子儿媳养老?你现在善待他们,他们将来自然也会好好待你,你说是不是这个理?”
“想要孙子,就得好好待黄知青。”江莯颜接过话头,语气也缓和了些。她已然猜出,床上躺着的正是开迎新会时缺席的孕妇知青黄倾秀。
“黄知青刚刚大出血,身子亏得厉害,你若真心为了时家,就该好好照顾她,让她安心养身体。人心都是相互的,你对她好,她自然会记在心里。将来若有机会,定会圆你抱孙子的心愿。”
她从黄倾秀的面相上看出,日后她还会有两个儿子,故而说得这般笃定。
苗玉翠嘴唇动了动,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头,没再说话。孟挽秋的话戳中了她的心事,她就一个儿子,将来养老还得靠儿子儿媳,若是此刻苛待了黄倾秀,往后谁还肯真心待她?
其实她一直都知道,自己这儿媳妇性子好、能吃苦,待她也孝顺,当初不过是气儿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