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靳晨回到沈拙的私人别墅,打开暖气之后便瘫坐在沙发上,她没有开灯。
掌心里的手机微弱地震颤了三次,发出“嗡嗡嗡”的声音,当屏幕亮起,跳出三条未读信息。
一个是她奶奶。
一个是沈拙。
最后一个则是顾景鑫。
后两个名字在惨白的光晕里闪烁片刻,被她极冷淡地下划抹去。唯独第一条,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她点开之后,发现是一条语音信息。
老人的声音经过微弱的信道传输,显得虚浮而沙哑,带着极其明显的哽咽与沉重:“晨晨,奶奶知道你委屈。你要是能回来认一次错,同意联姻,家里肯定能度过这次难关,顺便再劝婉婉,奶奶相信婉婉跟孟砚珩还有挽回的余地,温家养了你这么多年,你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败啊……”
语音戛然而止。
温靳晨将手机翻转过来,重重扣在沙发上。
她的力道极大,指节在昏暗的灯光下近乎透明,甚至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颤。
那声音太熟悉了。
在她被扔在温家老宅偏房、烧得神志不清的那些冬夜里,就是这样沧桑而柔软的声音,伴随着打湿的毛巾,一次次贴上她的额头。
在她八岁那年,被继母关在门外淋了半夜后,也是这双干枯如树皮的手,在年夜饭的桌下,偷偷塞给她一个带着体温的红封。
在整个充斥着商贾铜臭与阶级傲慢的家族里,只有这个老人,会带着一丝丝慈悲与温情。
那是一段沉沦在泥泞深处的救命稻草,是她在无数次想要彻底撕裂羁绊、决绝抽身时,缠在脚踝上最深的一道勒痕。
可这也是最后一次了。
温靳晨闭上眼,任凭夜风吹干脸颊上冰冷的雨水。
良久,她重新翻开手机,指尖在屏幕上敲下极轻的三个字,发送过去:我回去。
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在风里转瞬即逝,像落入深潭的飞蛾,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。
清晨六点半,门锁发出一声冰冷的金属咔嗒声。
沈拙推门进来时,外套上还沾着薄霜。
他撞上了刚准备出门的温靳晨,他的眼神极其锋利,像一把淬了毒又被强行收进鞘里的名刀,在晨光里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戾气。
“你要回温家。”这不是询问,是笃定。
温靳晨没抬头,只是看着眼前的沈拙,平静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