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口的走廊内,顿时陷入了一阵死一般的沉寂。
沈拙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,骨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他盯了她足足有半分钟,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涌动着复杂难明的情绪——有愤怒,有冷漠,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刻薄的失落。
“你要是去跪,”沈拙的声音低沉得可怕,像石磨盘碾过冰块,“就别再叫我哥哥。”
温靳晨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脸色惨白,毫无血色,唯独那双眼睛黑得惊人,清亮得近乎残忍。
她轻轻摇了笑了笑,笑意并未蔓延到眼底:“我不跪。”
“不跪?”沈拙挑眉,说话时的语气极尽嘲讽。
“我去把话说清楚。”她站直了身体,把身上的大衣微微整理,道:“有些账,欠了太久,总得当面清算。一直拖着,倒显得我占了他们多大的便宜。”
沈拙看着她,目光在她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脊背上扫过,最终缓缓散去了眼底的戾气。他没再说话,只是侧过身,让出了一条路。
半小时后,终于在沈拙的一番嘱托下才堪堪出门。
她没有打底,没有化丝毫的妆容,长发被一条黑色的发带随意地扎在脑后,露出修长而有些过于纤细的脖颈。
镜子里的女人面无表情,眼神沉静如一口千年古井。
这不像是要去奔赴一场温情脉脉的家族和解,倒像是去前往刑场,处理一件不得不处理的事务。
黑色轿车穿过尚溪市清晨的迷雾,一路向南,驶向盘山公路尽头的温家老宅。
车子停在山脚下的刹那,四周只剩下拉长的寒风凛冽声。
温靳晨坐在驾驶座上,她没有立刻下车,坐在那里微微闭着眼睛,在狭窄封闭的空间里,整整坐了五分钟。
五分钟里,她将这二十多年来在温家受过的每一次冷落、每一次屈辱、以及那些零星闪烁的温情,在脑海里像过电影般快速过了一遍。
而后,她睁开眼,推门下车。
寒风呼啸而过,将她的衣角高高扬起。
温家老宅是一栋建于上世纪末的仿古建筑,青砖黛瓦,高墙深院。
刚踏进朱红色的门槛,一股浓重的沉香与陈年旧木头的气味便扑面而来。
那是温靳晨童年时期最深噩梦的源头——阴冷、腐朽,带着高高在上的道德教条与令人窒息的阶级秩序。
出乎意料的是,温奶奶竟然亲自等在正厅外的连廊下。
老人家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