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安静了几秒。
温怀民那略带沙哑、却依然冰冷的声音响起:“行了,别说得那么难听。她毕竟也是我的骨肉,不过予安说得对,只要她还姓温,她就确实还有利用价值。这事儿得办利索了。”
温靳晨站在漆黑的走廊阴影里,背脊死死贴着冰凉的砖墙。
她以为自己会愤怒,会发抖,甚至会歇斯底里地冲进去质问。
可是没有。
她的内心一片荒芜,平静得近乎诡异。
咔嚓——
她点燃了一根烟,火光在昏暗的窄廊里明明灭灭,映着她眼底那抹冷到极致的寒光。
她缓缓吐出一口烟雾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笑意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了然于心的冷冽。
而最致命的一击,来自于最后那个声音。
温奶奶的声音再次响起,那不再是刚才发自肺腑般的哽咽与恳求。
她的语气极为平静,甚至带着一种沉稳而精明的算计,那是掌握了家族命运几十年的老妇人特有的冷酷:
“晨晨这孩子,心软。这点从小到大都没变过。这孩子重感情,重感情的人,最好掌控。温家现在缺的就是一张能递给许家的牌,只要能保住温家,受点委屈算什么。”
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。
温靳晨慢慢抬起头,看着头顶雕花梁木上积攒的尘埃。
那些曾经支撑着她在温家仅存的温情,在这一刻,全部轰然倒塌,化作了一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。
原来没有温柔。
从来都没有。
那些所谓的“偏爱”,不过是漫长岁月里精心投喂的毒药,那些所谓的“温情脉脉”,不过是商家在许多年前便已标好了价格的期货筹码。
他们养着她、施舍她一点微不足道的慈悲,只是为了在未来的某一天,将她推上屠宰场,卖个好价钱。
温靳晨没有哭。
她慢慢地把手伸进大衣口袋,按下了一个录音键。然后,她将原本微微发软的手指,一根一根、极具仪式感地握紧成拳。
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所有的心软、留恋与幻想,在这一刻,被她亲手连根拔起,碎尸万段。
正厅里的谈话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