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继母修剪指甲的手微微一顿,眼底闪过一道冷光。
    温靳晨看着面前哭得浑身发抖的老人,看着那张布满岁月褶皱、写满憔悴与恳求的脸,心口深处最柔软的那块地方,像是被钝刀子狠命割了一下。
    那些记忆里的片段,所有的温柔与慈爱,似乎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沉甸甸的沙石,铺天盖地地向她砸来,要将她彻底撕碎。
    她的指节微微收紧,嘴唇颤抖了一下。
    几乎有那么一瞬间,那个叫“血缘”和“恩情”的枷锁再次扣紧了她的喉咙,那个“好”字,已经涌到了牙缝边缘。
    然而,就在她准备开口的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    温靳晨的余光,极其敏锐地扫过了侧前方的温予安。
    温予安似乎终于耗尽了耐心,他极快地低头扫了一眼手机屏幕,随后嘴角的弧度无限扩大。
    他悄无声息地将手机屏幕转向身旁的继母,两人借着茶几上花瓶的掩护,快速交换了一个极其隐秘、却又充满了戏谑与算计的眼神。
    那不是悲伤,也不是担忧。
    那是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踏入陷阱时,发自内心的狂喜与傲慢。
    温靳晨的心头忽地一沉。
    像是有一盆冰水,从头顶轰然浇下,将她刚刚泛起的那一丝微弱的温热,瞬间冻结成冰。
    “抱歉,失陪一下,我去洗手间。”温靳晨的声音冷得像不带一丝温度的铁器。
    她抽出了自己的手,起身时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了一阵风,未等温奶奶反应过来,便已径直走向了正厅后方的走廊。
    老宅的走廊纵横交错,古老的木质地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    温靳晨并没有去洗手间,反而是转过墙角,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正厅侧面的一条窄廊里。
    那里有一扇为了通风而常年半开着的雕花木窗,窗外挂着厚重的紫绒窗帘,刚好形成了一个绝佳的盲区。
    正厅里的哭声在温靳晨离开后瞬间收敛。
    紧接着,是一阵令人牙酸的沉寂,随后,低沉而清晰的交谈声穿过木窗的缝隙,一字不漏地传入了温靳晨的耳朵里。
    先开口的是继母,她的声音里再无半点刚才的沉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刻薄与轻蔑:
    “妈,您刚才这出戏演得可真够逼真的。要不是我知道底细,差点连我都信了。不过您看那丫头刚才那眼神,明显是动摇了。只要她一会儿肯跟我们认个错,答应去联姻,咱们温氏的股价也能稳住。”
    随后是温予安不屑的嗤笑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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