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点距离很近。
近到他再往前一点,就能碰到陈今安微凉的皮肤。
可那点距离又很远。
远得像他们从缅北丛林走到边境山脊那段路。
一脚泥,一身血,走得他胃都烂了。
还是没走进这人的心里。
胡骁垂着眼,声音轻得几乎被夜色吞掉。
“睡觉也不知道把眼镜拿下来。”
“眼神也不好。”
“明明身边有我这么个优秀的男青年。”
“我的胃是少了点,但命硬啊。”
“嘴欠了点,但能扛事啊。”
“我不用你照顾,还能照顾你和圆圆。”
“能跟你去田里看秧苗,也能跟你进实验室熬通宵。”
“还能把所有危险挡在门外。”
“你怎么就看不到呢?”
他停了停,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笑,那笑声涩得发苦。
“我也不要多大地方。”
“一点点就够了。”
“真是个没良心的书呆子。”
屋里没有回应。
陈今安的呼吸依旧平稳。
胡骁慢慢撑起身,动作很轻,指尖捏住陈今安眼镜腿,小心翼翼地往外抽。
镜腿从耳侧滑出来时,陈今安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胡骁动作顿住。
胸腔里的心跳猛地停了一拍。
等了几秒。
陈今安没有睁眼。
胡骁这才继续,把眼镜拿下来,放到炕边的小木桌上。
他重新躺回去。
两人中间隔着一道窄窄的缝。
那道缝并不宽。
一个翻身就能越过去。
可胡骁没有动。
他把手枕在脑后,盯着黑乎乎的房梁。
这书呆子啊。
除了搞科研,干啥啥不行,偏偏身娇体弱贼难伺候。
可偏偏,他就是放不下。
真他妈见鬼。
而在胡骁看不见的地方,陈今安的手紧紧攥着被角。
指节发白。
他闭着眼,呼吸被自己压得极轻。
可胸腔里那颗长偏了的心,乱得没有半点章法。
胡骁每一句话,不只落在他耳边,还落在了心里。
眼睛闭着,脑海里全是挥之不去的过往。
枪声。
火光。
血。
雨林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