菌子坡的枪声此起彼伏,密集时像爆豆子,稀疏时又骤然一停,紧接着是手榴弹闷沉的爆响。
死神趴在雪窝子里,架好了狙击枪,右眼贴着瞄准镜,灰色的瞳孔在镜头里纹丝不动。
宋时低声开口:"先别急,让他们在消耗一阵。"
死神没说话,手指搁在扳机护圈外面,呼吸绵长均匀。
通过望远镜,战场的局势一目了然。
陆谦那边已经折了五个。菌子坡地势开阔,遮蔽物少,仅有几块凸出的岩石和两棵倒伏的枯松能作为掩体。雇佣兵虽然训练有素,但蘑菇粉的后劲正在发酵——有人端着枪,手臂止不住地发抖;有人刚换完弹匣就弯腰干呕,差点把脑袋送到对面枪口上。
川左右手持枪,左手死死攥着陆谦的胳膊,朝南面的石坎后挪动。川右在另一侧交替掩护,M3冲锋枪打得枪管发红,三发点射,毫不浪费,每一枪都精准地将探出头的烂白菜逼回掩体。
但对面的烂白菜根本不怕死,他们就像磕了药一样,眼睛通红,状若疯魔,只有一个目标——陆谦。
“弄死他!咱们分了钱,出国才能有活路!”
在毒瘾和绝望的双重刺激下,他们悍不畏死。
装备的差距在此刻被数量和疯狂弥补。一个烂白菜刚被川左点射打穿了肩膀,倒地后竟没有哀嚎,而是从怀里掏出一捆呲呲冒着火星的土制炸药,用尽最后的力气,朝着陆谦的方向扔了过去。
“先生,小心!”
川右一把将陆谦扑倒在地。
“轰——!”
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掀起冲天的雪浪和泥土,一块烧得焦黑的石头擦着陆谦的耳朵飞过,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。
陆谦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。他推开川右,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领,那份刻在骨子里的优雅,在硝烟中显得格格不入。
“别恋战,往南边撤!”
雇佣兵们且战且退,但烂白菜们死死咬住不放,几颗手榴弹虽然炸翻了四五个人,却无法阻挡后续人潮的疯狂涌上。
陆谦的队伍被压制在一片低洼地,掩体稀少,转眼间又有两名雇佣兵中弹倒下。
山岗上,狐狸看得手心冒汗。
“时哥,再不动手,陆谦那孙子要被这帮瘾君子给干死了!”
宋时举着望远镜,眼神冷静得像一块冰。
“死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