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是丰盛的。瓷碗里盛着拿小火慢煨了一夜的鲍鱼鸡丝粥,旁边摆了一屉小笼包和四样精致的小菜。
但饭桌上,没有一丝热气。
陆母将最后一道汤端上桌,没敢看桌边的任何人,便像个影子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,仿佛她没有资格分享这张餐桌。
陆副镇长面前的粥碗,动也没动。他穿着一身板正的中山装,坐得笔直,却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餐桌旁,一个男人浑身狼狈地跪在地上。
正是昨夜从磨盘山侥幸逃生的三哥。他一条胳膊用布条胡乱吊着,脸上满是混着血污的泥土,整个人抖得像筛糠。
屋子里,只剩下筷子偶尔碰到碗沿的轻微声响,和三哥牙齿打颤的“咯咯”声。
陆谦吃完了。
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,动作一丝不苟,然后将餐巾整齐地叠好,放在桌上。
他终于抬起眼,那双温润的眸子,落在了三哥身上。
压抑的寂静中,他忽然开了口。
“说吧。怎么弄的?”
“先……先生……”三哥的嘴唇哆嗦着,一开口,声音就破了音,“我们……我们昨晚……”
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把昨夜的经历,用一种近乎崩溃的语调,颠三倒四地讲了出来。从他们如何摸黑上山,到那漫天飞舞、悬停在空中的松针,再到那个从黑暗中传来的、不似人声的冰冷话语。
“是……是山神!绝对是山神显灵了!”三哥说到激动处,涕泪横流,额头“砰砰”地往地上磕,“那松针就像长了眼睛,成千上万根,就把我们围住了!先生,我发誓我没撒谎!那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手段!”
陆谦的脸上,依旧挂着那抹温和的笑意。他似乎对“山神”的故事很感兴趣,甚至还饶有兴致地追问了一句。
“哦?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然后那个声音说……说我们只有一个能活着离开……”三哥的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,“兄弟们……兄弟们就疯了……就……就自己人打起来了……”
陆谦脸上的笑容更深了,他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沫。
“一个障眼法都能给你们吓得自相残杀。”
他轻声评价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。
三哥的身体猛地一僵,头埋得更低了。
陆谦抿了一口茶,深邃的目光从茶杯上方抬起,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