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母哽咽了好一会，才擦干眼泪。
她一把抓住赵援朝的手，又指了指陈今安那张彩照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迸发出一种惊人的、回光返照般的光彩。
“援朝！你看！你看这个姑娘！”
“她……她跟我年轻的时候，多像啊！”
“这就是缘分！是老天爷看我快不行了，把你的姻缘给送来了！”
“这就是咱家的儿媳妇！”
“援朝！你听娘的！就她了！”
赵援朝看着自己母亲那副激动到近乎癫狂的样子，显然是把她和赵父没能白头偕老的遗憾寄托在自己身上，心里又酸又涩，只能顺着她的话往下说。
“是，是，娘，您放心，我一定把她给您娶回来当儿媳妇，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。”
“孩子……”赵母伸出那只枯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的手，颤巍巍地，想要去摸一摸儿子的头，就像他小时候那样。
“娘知道……娘要不行了……”
她的声音飘忽，却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平静。
“娘这辈子，没什么不满足的。遗憾……没能跟你爹……白头到老。”
“现在娘就要去找他了，就留你一个人在这世间……娘不放心啊……”
说到这里，她又激动起来，抓着赵援朝的手，力气大得惊人。
“援朝！你听娘的！就这闺女了！娘在下面……也能跟你爹交代了！”
“娘！”
赵援朝还想说什么，可他怀里的母亲，身体突然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。
那不是之前因为激动而产生的颤抖，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、无法抑制的痉挛。
“呃……”
一声痛苦的闷哼从赵母的喉咙深处挤出，她的五官瞬间痛苦地扭曲在一起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豆大的冷汗“唰”地一下就冒了出来。
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，身体里的每一根骨头，每一寸肌肉，都在发出痛苦的哀嚎。
牙齿咬得咯咯作响，身体剧烈地弹动，仿佛躺在的不是温暖的土炕，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【戒断反应！】
狐狸脑子里警铃大作。
“娘！你别吓我！”赵援朝彻底慌了神，他抱着自己不断抽搐的母亲，手足无措，除了大喊，什么也做不了。
赵母已经说不出话来，她的身体弓成了一张虾米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、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