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得远了看,就像一个从坟地里爬出来的疯子,披着一身烂泥,不知疲倦地追着他们的车跑。
这画面,荒诞,可笑。
却又让车里三个刀口舔血的男人,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“开快点!甩掉他!甩掉他啊!”
大飞的哭喊声带着颤音。
“快你妈!”
蔡头也吼了回去,方向盘在他手里疯狂打滑。
“这是土路!你以为是国道啊!”
卡车在坑洼不平的路上剧烈颠簸,好几次车轮都陷进了软泥里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每当这时,他们就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黑点,一点一点地,清晰地,靠近。
然后,在他们拼尽全力把车开出来时,那个身影又会被慢慢拉开距离。
周而复始。
他们就像在被狗撵。
不,比被狗撵还要恐怖一万倍。
那是一种精神上的凌迟。
……
顾予感觉不到疲惫。
猩红的竖瞳里,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波动,只有一片冰冷的,属于野兽的执着……
卡车到附近的加油站加油,二赖子呵斥慢吞吞的加油员,让他快点。
加油员看着凶神恶煞的二赖子,急忙加满了卡车。
付钱,上车,油门踩到底,一步到位。
二赖子坐到了驾驶位,蔡头开了十几个小时,得换司机。
卡车疯狂的窜了出去,加油员骂骂咧咧,“见鬼了,赶着去死啊。”
刚回头就见到一个诡异的男人,飞速的跑过去,吓的加油员,真的以为白天见了鬼。
那个如同噩梦般的黑点,又一次出现在了后视镜里。
二赖子死死地攥着方向盘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他第一次,对“穷追不舍”这个词,具象化了。
卡车剧烈地颠簸了一下。
圆圆的脑袋磕在后座上。
颠醒了。
虽然车窗开着,但是空气里仍然混杂着劣质烟草和汗液的酸腐气味,令人作呕。
后座面坐着两个陌生男人。
另一个男人正在开车。
这不是他的被窝。
也不是他家。
他揉了揉眼睛,小脸上满是茫然。
“叔叔?”
他的声音在轰鸣的车厢里,像小猫的叫声一样微弱。
“这是哪里?我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