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抬头的动作,就那么歪着脖子,身体猛地前倾,像一头锁定猎物的野兽,径直地窜了出去。
那不是跑。
那是一种撕裂空气的,带着恐怖爆发力的冲刺。
“小予!”
“顾家老四!你不找孩子上哪去!”
有同村的乡亲看见了他诡异的身影,下意识地大声招呼。
他没有回头。
他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。
那个清瘦的身影,以一种令人心惊的速度,撞开挡路的人群,沿着那条看不见的线索,一头扎进了通往县城的滚滚烟尘里。
“快!快回去个人!回村里报信!”
“告诉宋时和张家人!”
一个年轻小伙子抹了把汗,当机立断。
“我去派出所报警!”
张婶子被人扶着,还在发疯似的在镇上每一个角落里寻找。
此刻的顾予,已经将整个喧闹的集镇远远甩在了身后。
他的听觉,嗅觉,都达到了一个恐怖的顶峰。
风声在他的耳边呼啸。
他能听见百米外田鼠在洞里刨土的声音,能嗅到几里外河水里鱼腥的气息。
整个世界,在他的感知里,变成了一张无比清晰的,由气味和声音构成的地图。
他沿着那条微弱的气息,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狂奔。
他的双腿不知疲倦。
他的胸腔里似乎也没有心跳。
只有一股要将一切撕碎的,冰冷的怒火在燃烧。
……
向阳村。
当气喘吁吁一路狂奔的村民把消息带回来时,整个村子都炸了。
“圆圆和二狗子在镇上丢了!”
宋时正坐在院子里的树荫下,手里拿着一本书,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
他只是安静地等着。
等着那个大的,带着那个小的,吵吵闹闹地回来。
当那个村民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,喊出那句话时,宋时手里的书,“啪嗒”一声掉在了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