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眼尖的村民看见了瘫在地上哭天抢地的张婶子。
几个热心的妇人围了上去。
“张家的,你这是咋了?”
“出啥事了?快说啊!”
张婶子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,只是指着公共厕所的方向,翻来覆去地哭喊。
“娃……娃没了……”
“二狗子和圆圆……都没了!”
这话如同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,人群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什么?!”
“孩子丢了?!”
“快!快去找啊!”
原本热闹喧嚣的集市,因为这两个字,气氛骤然紧张起来。
更多的人自发地加入了寻找的队伍,在拥挤的街道上焦急地呼喊着两个孩子的名字。
而顾予,就那么呆呆地站在十字路口中央。
他一动不动。
周围所有的声音,叫喊,哭嚎,全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,潮水般退去。
他的世界里,一片死寂。
阳光灼热,烤着他的皮肤,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。
一股彻骨的冰冷,正从他的骨髓深处,一寸寸地蔓延开来。
他的脑袋,不受控制地,缓缓垂下。
然后,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僵硬角度,向左侧歪了过去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微不可闻的脆响,从他的颈椎处传来。
他低垂的眼帘下,那双原本清澈懵懂的黑色瞳孔,正在发生着诡异的变化。
瞳孔的边缘开始收缩,向中心挤压,拉长。
最后,变成了一对冰冷的,不属于人类的,竖直的缝隙,缝隙中已经不是原本的黑色,是血色。
他的鼻翼,剧烈地翕动着。
空气中成千上万种混杂的气味,被他贪婪地吸入,在他的脑海中飞速地拆解、分析、过滤。
汗味,食物的香气,布料的染料味,尘土的味道……
无数陌生的信息流被他粗暴地抛弃。
他要找的,是那一道。
那一道带着奶香,带着麻花甜味,带着圆圆身上独有气息的味道。
良久,他动了动诡异弯曲的脑袋,嘴角咧开一条缝。
似笑非笑。
找到了。
它很淡,被冲散在无数人的气息里,像一根随时会断裂的蛛丝,飘向了通往县城的土路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