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绶安下意识地垂眸一看,与筷子上死不瞑目的惨白鱼眼看了个对脸,立刻咬了舌头,干呕一声将炸酥鱼扔开,恨声道:“沈小世子,你怎如此害我!”
两位舞姬都以袖掩唇,赵景逸低声笑着。连捉弄他的沈惟见状,都忍不住浅浅微笑:“这两年来,若不是他与镇远将军驻守平陶、又远征边境浴血奋战,哪里能守住京城这片锦绣繁华?”
赵景逸叹道:“确实如此。他远派藩地前,瞧着是个耷眉梢眼的内向性子。没想到战场杀敌时竟如此勇猛无畏。连征战多年的镇远将军都对他赏识有加,十封上奏敌情的折子里,九封都在夸他。”
宋绶安却压低声音凑了过来:“我听说啊,那位原本也不这样。是那北戎士兵不长眼睛,在战乱中害死了他钟情的姑娘。自那以后,一打起仗来他就发疯似地,神挡杀神,佛挡杀佛。若不是镇远将军提着颗心时时保护,他杀起人来连自己命都不要。”
沈小世子手中的茶杯一滑,险些跌落在桌上。他迅速回过神来,茶水已经溅湿衣襟。
宋绶安本想让身边舞姬去帮他擦擦,棠依突然杏目圆瞪,惊叹道:“连自身安危都不顾?难怪都说他在边境双手浴血,所擒敌兵尽数斩绝,连北戎军队都闻风丧胆。传言那位面容可怖,杀人如麻,棠依倒觉得,这真可算是,当世豪杰。”
连甚少出声的文如,也忍不住接话:“若传言属实,这还是个多情种呢~”
宋绶安满脸莫名其妙:“本公子讲得如此吓人,怎么你们还倾心上了?棠依姑娘,好伤我心,难道本公子就不是当世豪杰吗?”
在座几人都被他逗得发笑,棠依笑得倚在他肩上,连连道:“公子哪里的话,棠依倾心的自然只有绶安公子,您是当世俊杰。”
宋绶安刚得意洋洋地扬起脑袋,就听赵景逸打趣道:“美人狡黠,说你是识时务者呢!”
“你们今日怎么尽欺负我一人。”宋小公子这下不干了,满席打滚,逗得众人哄堂大笑。
时辰稍晚后,同窗三人的小聚话毕,沈惟让自己的小厮将二人分别送出门去,自己却将瓷杯在指间转着,并未动身。
热闹喧哗的宴席已然人走茶凉,一片寂静。方才千娇百媚的棠依却还伺候在席上,连文如姑娘都没有离开。
“钟情的姑娘?呵。”
沈惟将杯中残茶一气饮尽,放回桌上。杯底磕在桌面,清脆的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