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惟被分派至厨房,被人领着去了后院。他倒无所谓活计粗累,只是之前还能浑水摸鱼,如今各司其职,少一个人格外显眼。
但下人的粗活哪是那么轻松的,等全府上下用过晚膳,碗碟全部洗净归位是已时辰极晚,沈惟浑身骨头都散了架。
回了下人通铺他本还有些谋划,只想小歇一会儿,却一沾枕头便睡熟了。
如此到了第三日,沈惟心中正盘算着,外庄之事不能再拖,今夜还是得去找萧琰商量。
旁边传来李婆子的怒骂声:“你个榆木疙瘩!蠢笨如猪的东西。好好的菜心被你掰得稀烂,黄叶子老梗子倒留了一堆!”
挨骂是长来,他本就内向畏缩,此刻被兜头盖脸臭骂,浑身筛糠一样哆嗦起来。
沈惟目光扫过去。
每晚下人通铺上,几个被分到一处的少年睡前会零碎聊几句,无外乎千篇一律的苦楚:家中赤贫,弟妹成群,锅灶常冷。长来在家不受待见,被亲生父亲卖给牙行换了银子。
他淡淡地移回目光,这孩子从前怕是连饱饭都没吃过几顿,更别提懂得如何按照高门大户的精细要求择菜了。
这时一个发髻插着两根粗大银簪的嬷嬷,用手帕嫌恶地掩住口鼻,进来厨房骂道:“吵嚷什么,没点规矩!”
李嬷嬷声音一顿,见到来人堆起一个谄媚的笑容迎上前:“见过孙嬷嬷。今儿是什么好风,把您吹来咱们这腌臜地方?您有什么事,尽管吩咐!”
沈惟认出这是刚入府那天跟在萧琰身边的妇人,也就是谋划坠崖事件的孙嬷嬷。
孙嬷嬷捏着手帕睨了她一眼,扬扬手,身后几个奴才端着几个盖着绸布的托盘送进来:“王爷前番受了惊吓,身子骨娇贵,最是需要精细调养的时候。这些都是宫里赏下来的好东西。你们厨房好生料理,别糟蹋了,给王爷送过去。”
“是是是!奴婢晓得了!” 李嬷嬷连连点头,又说了好些奉承话,孙嬷嬷却似乎心情不佳,懒得听她拍马屁,放下东西便带人走了。
孙嬷嬷前脚刚走,李嬷嬷的笑脸就消失了,她直起身来,啐了一口才进来翻看托盘,里面是些雪燕、辽参等滋补药材。她满脸讥讽地对刘嬷嬷说:“瞅瞅,瞅瞅!连宫里赏下来的这些金贵玩意儿,如今都舍得拿出来,”
她阴阳怪气道:“从前这些东西进了王府的门,都是先紧着她老人家尝鲜,哪轮得到前院那位王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