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惟被抱出竹屋时没穿鞋袜,此刻日头西斜,气温渐凉。他把双脚伸进温热的泉水中轻轻晃荡,暖意顺着脚踝一路漫上来。仰起头见天色一分一分地暗淡下来,他心中却慢慢沉了下去。
萧琰失踪已经两日,自己也一日未归。猎场那边不知乱成了何种情形。
皇帝对萧琰的怒意与忌惮,是会因这场意外而减弱,还是会变本加厉?
还有沈老国公,若他在京中得到消息,怕是已经急得要在猎场里掘地三尺了。
沈惟想着这些,眼眸沉下去,右脚无意识地搅起一圈圈涟漪。
几个野果忽从远处飞进面前的潭水,“扑通”一声溅起的水花扑了沈惟满脸。他惊得闭眼偏头躲避,仍被淋了一身,水珠顺着额发和鼻尖往下淌。
“萧琰!”
“哎哎,哎呦对不起,怪我怪我。”
信王殿下原本以为沈惟的身手能够接住那几个果子,没料到他正想事情想得出神,全然没注意到飞来的“暗器”。萧琰连忙大步跑过来,捏起袖子给沈惟擦着脸上的潭水。
沈惟还没来得及开口骂他,他已经摆出了一副挨打认罚的乖顺姿态。沈惟抹了把脸,终于忍俊不禁,在他胸膛前拍了一把:“别胡闹了,陪我坐一会儿吧。”
萧琰便在他面前蹲下身来,:“这里冷不冷?我们进屋说话好不好?”
沈惟抬头看了一眼天色,暮色已经彻底笼罩了山谷,便点了点头。
萧琰刚伸出手又要抱他,已被沈惟推开:“我自己能走。”但信王殿下如当耳旁风,仍把人捞进怀里:“进去给你找双干净鞋袜再说。”
一楼的屋子分作两间,外间摆着一张漆木书桌,书案上整齐摞着蓝皮书册,左侧堆着写满字的宣纸,只是上面的字迹凌乱,似乎是主人信手挥就的杂文。
萧琰打开衣柜“咦”了一声,回头说道:“这里似乎住过一对夫妻,柜中男女衣物都有。”他从柜底翻出两双干净的鞋袜,折身回来蹲在沈惟身前。
沈惟伸手去拦,有些不好意思:“我自己来。”
信王殿下的神情格外正经:“你别乱动,让我看看蛇毒的伤口。”
沈惟只得放开了手,扶住椅侧,看着萧琰将他的脚握在掌心翻动查看。
脚心被他捏得发痒,抽腿想躲,复又被萧琰大掌抓回,抬头瞪了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