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惟被她三言两语说得愣怔,换个人来都会觉得曹贵人刻意讥讽。龙骧卫见她悠哉地样子,急着劝道:“请贵人快快随末将离开,猛兽无智,难以控制,恐暴起伤人,惹陛下忧心啊!”
曹贵人反而摆手笑道:“你怎知道白虎无智?况且本宫不过是个妃子罢了,皇上有的是妃子,死一个两个也无伤大雅。”她笑着说话的模样,那眉骨的走势、眼尾微挑的弧度,都越发与萧琰相像。
局面失控只是瞬息之间。
龙骧卫围堵白虎已久,却无一人敢上前擒拿。白虎被这群拿着冷铁的人类磨光了耐心,猛地一窜试图挣脱包围,紧接着又被刀剑逼退。
它们烦躁地刨着地面,伏低身子发出叫声,金色竖瞳机警地观察着,忽然庞大的兽身几乎像道闪电碾过草地,竟直调转方向朝观赏台右侧胡乱冲来。
沈惟和曹贵人恰在此处,沈惟甚至来不及思考。他的脑中只剩一个念头:不能让它伤到曹贵人。紧接着推手为掌,右手五指张开挡在身前,如在危急关头本能地伸出手,试图拦住千钧之重的石门。
他闭紧了眼睛,将所有残存的情感能量灌注在掌心。
系统在萧琰上次出现时就变得灰白,中级武术和中级潜行都已无法启动,而恋爱病毒也毫无音讯。但此刻他的掌心泛起一点微弱的热,带着抚慰心灵的镇定作用,从指尖漫向四周。
沈惟脸颊已能感觉到白虎的爪子带起的微风,能闻到它们身上腥臊的生肉味道。他能听见那低沉的喉音震动着空气,像一面大鼓在他耳边擂响。
忽然,两只白虎的扑势顿了。
金色的竖瞳在沈惟面前不到两尺的位置凝住,庞大的身躯骤然收住了所有力道,粗壮的虎爪钉在原地,像是被一堵无形的墙拦住了去路。其中一只歪了歪头,鼻翼翕动着,那对琥珀色的眼珠里狂暴的血色散去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惑似的茫然。
它低下头,往前凑了凑,湿漉漉的鼻尖隔着不到一尺的距离,冲着沈惟的掌心嗅了嗅。某种模糊而宁和的气息,使它感到陌生而熟悉。
巨大的虎耳缓缓向后压平,喉咙里那串威胁的低吼渐渐变成了另一种声音,更绵、更沉,像一只在日头下打盹的大猫发出的呼噜声。它试探着,缓缓地低下头,那巨大的头颅几乎要凑到沈惟的掌心里。